顺溜蹲在巷口卖烤红薯,目光不经意间打量四周。
魏大勇和他在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,西侧巷弄,转了两天却一无所获。
代号风铃的资料少的可怜,只知道是女性,约二十五岁左右,太原本地人。
三八年进入司令部担任华语文书,负责翻译民间告示和布告,上线死于特高科之手,档案备注为叛变!
要不是有先生提供的情报,这位忠于党的同志,将会永远背负叛徒骂名,无人知晓道她的赤诚!
“我打听过了,司令部有七个年轻的华夏女雇员,每天早上七点从东边小门进去,下午五点半才出来。”
“那就死盯,总能发现点什么。”
……
文书室,林若秋正在整理华北方面军春季兵力调配表,趁着没有注意,快速抄下关键数据,塞入旗袍内衬的暗缝中。
一年零八个月,第两百二十七次了,从开始的青涩到熟练,再到麻林。
自从上线白鸽在特高科的审讯室,咬碎了假牙里的氰化钾,她就烧掉了联络暗记,从那天起就成了一个普通的日军雇员。
她听同事谈起了风铃,据说共党方面已经将她确认叛变,归档销号!
那天晚上,她看着镜子中那张瘦得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的脸,悲痛的咬破了嘴唇。
她没有哭,第二天继续抄着情报,没人来接收,就自己攒着,被怀疑没关系,情报被埋没也没关系。
这是她的信仰!
“好想回家啊,不知道弟弟能不能吃饱饭!”
最近太原在流传一件事,八路军有一位江少校,能搞到大批先进武器,晋西北的鬼子被一路横推,老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了。
林若秋打心底里高兴。
下班后,她拎着公文包走出司令部大门,街上行人不多,走到东大街拐角时,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皮靴声。
“站住!”
三名宪兵冲了过来,为首的日本军官手里还拿着一张照片。
暴露了!
林若秋心里咯噔一下,没有抱着侥幸的心理,转身就跑,同时把旗袍暗缝的情报拿出来,塞进嘴里拼命嚼。
身后的宪兵追得很近,突然,一只大手从侧面巷口伸出来,将林若秋拽了进去。
与此同时,另一个高大的身影闪出巷口,噗噗噗三声闷响,装了消音器的手枪连射三发,三名宪兵扑倒在地,干净利落。
“走!”
魏大勇拽着林若秋在巷子里七拐八拐,顺溜断后掩护。
半小时后,三人钻一座租来的安全屋。
林若秋靠在墙上喘粗气,嘴角还沾着碎纸屑和血迹,明显是把嘴咬破了。
魏大勇转过身,没有客套,直接开口:“长风过境,幽兰犹在。”
林若秋瞳孔一缩,整个人剧烈的抖起来。
接头暗号!
一年零八个月了!
“……何处……觅归途?”
“故里炊烟起,旧友候门前。”
“寒心待星火,犹念赤旗来!”
对上了,真的对上了!
可是为什么啊,自己不是被认定叛变了吗?组织为什么还来找自己?
难道是锄奸?
魏大勇取出一封信:“风铃同志,你的误会已经解除,你的忠诚,总部都知道。”
林若秋浑身一颤,接过信看了看背面的骑缝章和编号。
“经查实,风铃同志始终坚守岗位,此前叛变判定系敌方反间计所致,予以撤销,恢复一切待遇。”
林若秋双腿一软,跪在了地上,捂着脸呜呜哭泣,肩膀一耸一耸的颤抖。
片刻后,她抬起头来,连忙把嘴里没嚼碎的纸条吐在手心,双手捧着递向魏大勇。
“这是今天的……司令部三月兵力调配表,我家里还有……两百二十七份,每一天的,都有!”
看着纸条,魏大勇和顺溜都沉默了。
魏大勇突然退后一步,双脚并拢立正,向面前这个瘦弱的女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风铃同志,辛苦了!”
顺溜也跟着敬了一礼。
没有人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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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龙江,嫩江以北的片废弃棚区。
赵平川缩在塌了半边的窝棚里,身上裹着一块破鹿皮,嘴唇干裂发白,双脚因冻疮肿得像发面馒头,根本塞不进鞋里。
断粮第三天了!
关东军三年前在哈尔滨发动大搜捕,整条东北地下交通线,十七名同志牺牲。
赵平川是交通员,烧毁了全部文件,组织肯定以为自己叛变了。
三年里,靠打黑工,挖野菜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