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礼部员外郎出事的三年之前就开始了,还是在第七个小吏失踪之后才终于凑齐了所有碎片?而那份被拼完整的“页面“——那些关于皇室典章、玉牒宗谱、传国玉玺在历代大典中的使用记录——如今又落到了谁的手里?
狄仁杰收回目光,推门走进了值房。屋里还亮着昨夜那盏烛台,他重新点着了烛芯,在跳跃的火光中将那份名单又掏出来看了一遍,然后拿起另一张纸,将七个人的职务和死亡/失踪时间按顺序排好,画了一条从三年前秋到半年前冬的线,线上每隔一段落下一个点,每一个点旁边标着一个人的职务和出事的方式。七个小点连成一条弯弯曲曲的弧线,像一根被人从左到右慢慢拨过去的琴弦,拨到末尾便停了,弦上还残留着最后那一下震颤的余韵。
他对着那条线看了很久,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话:“七个人。三年。有人用三年的时间把七个碎片拼成了一整幅图。如今那幅图在他手里,不在我这里。但我手里有七个点的位置——我知道它们原来散在什么地方,也知道它们是怎么被人一颗一颗拾走的。“
烛火在他说话的时候跳了一下,将那条线旁边还未写上去的某一个名字从暗处推出来又收了回去。狄仁杰没有动笔去补那个名字,但他知道,那第八个名字迟早会出现在这张纸上。也许是明天,也许是下个月。但对方既然已经用了三年时间清除了七个点,就不会让剩下那两三个点还好好地坐在各自的案头等着被人发现。
他要赶在第八个点落下来之前,先找到那两三个还没出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