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废储旧部
烧剩下“长安王“三个字的残信,到那只拴着同心攒结的水囊。所有事情发生的时间不超过十天,却已经牵扯出了一个比命案本身庞大得多的轮廓——有人在洛阳和长安之间织了一面网,网中兜着粮草、铁器、密信和一个已经被废黜的储君残存的影子。

    他搁下笔,望着纸上那些地名和人名之间被他画出的细线,慢慢地、很轻地说了一句:“废太子的旧部。散在各处的那些旧人。到底有多少人,还在等着那个不可能回来的人回来?“

    这句话没头没尾的,屋里只有他自己听得见。但他说完之后心里反而静了几分。他知道那封发往黔州的公文已经在驿道上了,最快也要七八日才能有回音。而在这七八日里,他还有别的事可以做——永安坊那位“王姓人“,如果他还没走的话。

    狄仁杰将桌上的纸收好,站起来推开门。清晨的长安城正在一寸一寸地亮起来,街面上已经响起了早市的声音——卖胡饼的、卖浆水的、赶着驴车进城的菜贩子、吆喝着“磨剪刀“的手艺人,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,在砖墙与砖墙之间来回碰撞,起起伏伏地涨着,像一条浅溪从山涧里流进了平缓的河床。

    他走下大理寺的石阶,朝永安坊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