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祠堂对峙
他们欺负我。小时候他们拿石头砸我,把我砸得满头血。我娘去找他们大人,大人说‘小孩子闹着玩的’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着翠莲:“姐,你说为啥他们欺负我们?”

    翠莲想了很久,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答案。

    她只知道,在这个村子里,弱就是原罪。你弱,谁都能踩你一脚。你弱,连狗都冲你龇牙。

    “莲花,”她说,“以后谁再欺负你,你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莲花笑了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姐,你现在连自己都顾不过来,还管我。”

    翠莲没说话,伸手把莲花嘴角的糖渍擦了。

    天黑下来的时候,莲花走了。

    翠莲闩好门,躺在炕上,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。祠堂里,她没有跪。她跟老泰山顶了嘴。她甚至笑了一下,笑到老泰山发毛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。

    也许是从静安师太那里回来后。也许是从泼掉那碗鸡开始。也许更早——从马六拔了她的苗那天,她举起锄头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不管怎样,她变了。

    她不再低着头走路了。不再闭着眼睛承受了。不再怕了。

    或者说,她怕,但她不怕让别人知道她怕。

    翠莲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枕头底下的艾草包散发着淡淡的苦味,让她觉得安心。

    明天,老泰山会怎么对她?公公会怎么对她?马六会怎么对她?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不管谁来,她都不会再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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