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青祤侧身一让,笑得见牙不见眼的,退开三步远,抬手冲她摆了摆,转身就溜。
容忬看着他翻身上了马,云山被他两腿一夹,催促着往前赶。
云山脑袋甩了几下,不情不愿的四蹄乱踩,像个弹簧一样,才且冲出去。
她捏着发麻的嘴,摸下一手口脂,气得她“啧”了一声,才转身往马车里探。
车帘一掀,容曜坐在里面,双腿盘着,双手捧着脑袋,一脸的沉思。
看见容忬走进来后,小圆眼鬼鬼祟祟的往她红得不太正常的嘴上瞧,发出了那个酝酿已久的疑问:
“阿姐,大哥为啥老啃你嘴?你的嘴是香肠啊?”
容忬瞅他一眼,面无表情的坐好,整理好左右两边衣襟的褶皱,道,“小屁孩儿,问那么多干嘛?”
容曜若有所思,又补了一句,“话本子里,男子啃女子,是要成亲嘀,大哥啥时候跟你成亲?”
容忬嘴里说他是小屁孩,但在这交流上还是很平等的,问什么答什么。
但就是不正面回答:“急什么?”
容曜眼睛眨啊眨,“我还要当舅舅呢。”
容忬:“刚才还说老人没有道德,现在就想当上舅舅了?”
“哎呀,”容曜胖手一摆,“没有道德也挺好的嘛,就不会被那什么道德绑架了嘛。”
“没大婶儿那个娘,大哥也就开心啦。”
小孩儿看着像是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要问,但实际上,他们能近乎本能的感知恶意和喜怒。
别看容曜是猴王转世,咋咋呼呼的,他心思还是挺细腻的。
容忬这么一个铁石心肠,都会可怜翟青祤,更别说容曜了,和翟青祤朝夕相处,在他的府上不晓得亲自见证了多少次苗靖的偏心。
能感受到别人的失落和情绪,他自己的呢?
容忬忽然就问他,“都这么久了,你想爹娘了没?”
容曜把鞋一脱,掰着自己白白的脚趾头,说,“想爹不想娘,没见过娘。”
“娘万一像大婶儿那样,我该叫大婶儿还是叫娘?”
容忬没接话。
她是不可能替那夫妻俩说好话的,也不想给容曜一些不存在不可能的希望,免得哪一天失望了,那是很难走出来的。
容曜习惯了,小脑袋瓜自己在那转,最后嘀嘀咕咕,“还是想想就算了,爹还是别回来了。”
此时,吃了一大碗馄饨的从寒,受到了翟青祤的招呼,坐上了马车,驾着马车离开西市。
容忬瞥了一眼街道两边的药铺,听言,又问容曜,“你不是想他么?”
容曜:“回来了你变回原来那样儿咋办?”
容忬一顿,“我原来啥样?”
容曜翻白眼儿,“你原来啥样你心里没数吗?”
容忬捏上他的脸颊肉,“到底啥样?”
被掐痛的容曜“呜呜”两声,气呼呼的说,“好吃懒做,无所事事,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嗯......游手好闲,偷奸耍滑!”
容忬都听乐了,“终于能把成语用对啊,臭小子,这学费我真是没白交。”
“最近的学费不都是大哥交的嘛......”
“他的就是我的。”
“强词偷盗!”
“那是强词夺理。”
“......”
姐弟俩也是吵了一路的嘴,爹娘的事也就短短两息就揭过了。
在容曜小小的心里,从他记忆力最旺盛的时期,六岁开始,阿姐变好了,日子好过了,有大哥陪他玩,陪他闹,叔叔婶婶们也比以前更加热情。
这一切都是在爹离开后得来的,他不想让爹破坏现在的一切。
更怕爹和娘,像大哥的娘一样,这啊那的,不是挑大哥的毛病,就是挑阿姐的毛病。
最后还让他选择。
那最后,容曜肯定是选阿姐。
——
话往前追溯。
打完架的翟青祤和楚槐,一前一后的出了府,一个撸起袖子,翻身上马,一个抓着他的腰带,问他,“你去哪儿?”
翟青祤一抓缰绳,阴着脸道,“当然是找赵洵这个狗东西!”
楚槐:“你疯了吧?”
“你找他有何用,他还能收回今日的话不成?”
翟青祤扒拉了一下被他扯歪的衣裳,“你懂个屁,走开,莫挡老子!”
他就如此晃了两下腿,滑溜得好比泥鳅,楚槐抓不住他。
眼看着骑马奔了出去,楚槐怕他冲动,生事,招来自己的骂,便追了上去。
翟青祤骑着云山,风驰电掣的,楚槐在后头狂奔,一边追一边骂,怕这个疯狗光天化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