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是了解他的，面上看着是无所谓，对父母兄弟的情感，转寄托在了自己和容曜身上，但这并不意味着，他希望自己的家。
破裂在这种事情上面。
韩洳心痛翟墨同挨打，说了他两句，他都不反驳，其实还是把这个弟弟认同的妻子，当做自己家的人。
这种真相说出来，对此时的这两个小夫妻并不好。
容忬是家里的老大，翟青祤也是家里的老大，思考问题总是更多的。
她便道，“我也不跟你装大度，孙氏，还有你哥哥，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，但我这个人，不至于落井下石。”
“他们任何的下场......”
“我知道，都是咎由自取。”韩洳急着补充，“她们惯来傲慢，这些我都明白，无论是何下场，我都能接受，不怪在大姐姐的头上。”
“我只想知道，我母亲到底怎么样了。”
“我不清楚。”容忬脸上一点波澜也没有，看着不似在说谎。
韩洳所有的希望，像是被掐灭了般，眼泪往下流。
容忬又道，“但我会想办法，帮你打听。”
韩洳猛的抬起头来，眼神中恳切意味更足了，像是捡回了一些希望。
“但是，”容忬话锋一转，声音冷静得几乎不近人情，“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。”
韩洳听言，脸色无比僵硬，两只手叠在一起，相互抠。
好半天，才颤着声，问一句，“大姐姐，你能不能与我说一句实话。”
“你下过手吗？”
容忬静静的望了她一眼，心想，这个也算是韩渊故意养废的子女中，唯一一个还算脑子灵光的。
既没有继承孙廖兰的愚蠢，也没有污染韩渊的残忍。
说到底，也是个身不由己的人。
“没有。”
容忬实话实说，韩洳如何想，相信与否，是她自己的问题。
韩洳讷讷的点头，寒暄的话自是被这样冷的话生生止住，她轻轻福了福身子，转身时，脚步都顿挫了好多。
离开的背影一摇三晃，还是丫鬟伸手扶住的。
翟青祤走上来，道，“你其实可以实话实说，不必给她希望，韩家不是她的退路，孙家又流放千里，这点心理准备，她也该做好了。“
“你对谁都心软。”
容忬望向他，看着他这棱角分明的侧脸，嗤了一声，“我是菩萨心肠，慈悲为怀，第一天认识我？”
这样臭不要脸话，翟青祤早已习惯，放在往常，他还能挤兑她两句。
但今日，他觉得这是真理。
眼神直勾勾的印回去，盯着她那殷红的唇，忽然欠欠的笑了一下，“对，我家的仙女儿原来是观音菩萨在世。”
笑得这么欠，跟在里面那委屈样判若两人，容忬一下子火气又上来了。
白他一眼，开始秋后算账，“少来，我问你，你娘在那发癫，你就蹲地上听是吧？”
“平常我看你对我嘴巴又毒又欠，怎么着换个对象就不行了？”
“我是仙女是菩萨，是那如来佛祖也忍不了你一天嘚嘚我吧？”
“她都那样了，你还指望你退却两步她就认得你的好了，会来一句，觉得自己亏欠你了？”
也不知道是谁在叭叭，容忬这个嘴喋喋不休，翟青祤听是听进去了，更多是看进去的。
她眉头挤在一起，两个大眼睛瞅他，瞳仁是浅的琥珀，里面润着石灯里的温黄，将她的愠色，印的活灵活现。
同样都是训斥，是关怀，还是嫌弃，翟青祤感受得真真切切。
容忬说得口都干了，这狗东西也不带反应一下的。
气得她连吐了两口气，“你听见没有？”
翟青祤勾唇，“听见了。”
容忬：“听见了，你倒是吱一声啊，放个屁会不会？”
翟青祤往前一步，唇角逐渐放大，仍然没有言语的意思，眼神依旧在她那喋喋不休的唇上。
本就是一张阴柔的脸，笑时危险，不笑时也危险，如此专注的眼神，释放了某种信息。
容忬迅速将手指头竖起来， 指着他的鼻子，“老子跟你说正事，你特么的，你干啥！”
没错，压根没有给她骂人的机会，翟青祤已然攥住她的手指头，将她往一边的假山带。
跟着容忬的洙清已然震惊了好几轮，大小姐如此霸道强吻世子，还直接当场宣布是几位少爷的大嫂，压根没背着她。
她正在思考这满是震惊的人生，现在又来这么一出。
完全没有体验过两个人相处模式的她，正想跟上去，翟青祤抬眼。
刺过来的眼神里，丝毫不见方才的温和，全是狠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