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青祤的冷脸分毫不减,“哦,这么说,是夫人的意思,不是你的意思。”
廖嬷嬷汗流浃背,分辨不出来他到底是要怒了,还是在责备。
然而,翟青祤并没有发难,将剩下的鱼食往水里扔,拍拍手上的碎末,站起来。
扭头冲容忬说,“你先坐,我去去就来。”
说到底,翟青祤也不会偏心到执拗的地步,苗靖不愿见人,他也不会上赶着把人凑上去。
两边都不高兴,那不是找事儿吗。
然后拍拍容曜的屁股墩儿,示意他让让,挡道儿了。
廖嬷嬷便以为,翟青祤想带容曜去。
便开口道,“世子,容曜小少爷也是侯府的客人,他还小,身子弱......”
翟青祤眯了眯眼。
这熟悉的感觉又来了,苗靖去寺庙的这几个月,根本就没有旁人说的“自省”而是借着这些狗屁借口,让他记住,自己是翟家人。
试图要他与外界的人剥离,要让全世界的人孤立他。
翟青祤还是没说什么。
容忬来脾气了。
又这样,又这样,别人都干上门了,下战书了,挑衅了,他这臭嘴居然不反击,往肚子里吞。
然后把难听话对着自己人,这不是找打吗?
天煞孤星都没他犟吧。
推了他一把,不温也不冷的丢下一句,“世子赶紧去,莫耽误了,染上个不孝的名头。”
“我与容曜是客人,客随主便,大夫人既病了,我们不叨扰也是应该的呢。”
阴阳怪气的。
翟青祤听着还挺爽。
装模作样的回了一句,“让韩大小姐见笑了,失陪~”
容忬:“无碍无碍,世子快去吧~”
容曜:“阿姐,大哥,你俩能别学鸡说话吗,真难听。”
“……”
很好,这小子依旧是无差别攻击。
翟青祤郁气散了不少,看着忐忑不安的翟允征,道,“走吧。”
容忬看着这行人离开,便拉着容曜坐下来,随性的捏起台面上的桃花豆沙饼,在场的人都分了一块。
包括洙清。
“大小姐,”洙清接过饼,“您就不怕,属下回去与相爷说今日的事吗?”
容忬细嚼慢咽的,还往嘴里送茶,道,“你不说,我爹也知道我和翟青祤关系好。”
“再者,我是来探望妹妹,探望亲家母,亲家母病了,我爹总不能不表示吧。”
“大美人儿,我和我爹关系好着呢,放心嗷。”
洙清:......是吗。
翟青祤兄弟二人,以及韩洳跟随嬷嬷走进了院子。
当年翟粼远还在世时,松绿院一直是他们夫妻二人的院子。
凌北侯府是皇帝赏赐,几朝下来,翟家世代都在这儿住着。
苗靖身子弱,去过一次北境,适应不了那边的气候,天寒地冻的,总是闹着要回京,后来,他们夫妻二人只有过年这段月份,才得以相见。
小别胜新婚,整整十二年,这两人每年只见两个月,感情能不好么。
相处的时间少,自然不晓得对方的性子,总想拿出最好的一面,给自己的另一半。
松绿院不算大,也是整个府中,绿植和环境最为丰茂雅静的院子。
平日里,庭院里的石灯总是会点上,屋檐下也会挂几盏精致的灯笼。
今日,不但没点,地上的黄叶,枯木,也没人清扫。
不仅清冷,还凄冷。
也不怪翟青祤把人往坏了想,几个时辰以前,人都回来了,大夫也来瞧过,府中上下百号人,谁敢怠慢她?
接她回来是养病的,怎么会让一地烂叶子烂木头摆地上?
合理吗?
他兀自冷笑了一声,果然,允征和韩洳看着如此凄凉之景,脸上露出了几分愧疚来。
廖嬷嬷走到屋门边,轻轻叩响门扉。
里面便传来虚弱到极致的咳喘声,“进。”
门推开,苗靖披着一件薄薄的绒毛毯,盖着一张薄薄的,看着有些朴素,还是从寺庙里拿回来的被褥。
脸色苍白脸颊枯瘦发青,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,缓慢的扭头,望过来。
允征看到母亲成了这样,当即泪满眼眶,奔到她的床头,唤了一声,“娘。”
韩洳也走近,福了福身子,“母亲,您怎么瘦成这样,您该早一些派人来说,何故要在那庵堂里硬撑?”
“若是真有什么事,墨同该多伤心?”
苗靖摇摇头,枯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拍了拍允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