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正是慌乱的时候,安娘摸了好多下没摸着,急得满头大汗,都把自己骂了一顿。
好在她一顿乱摸,终于把机关打开。
这个手镯当然是容爹雪娘给的,是一个远程攻击的机巧,里面藏着无数根细小的软针,还有毒。
安娘哆嗦着手,将胳膊举起来,对准那个拿着刀的黑衣人,动作太大,一次两次瞄不准。
善良的人是这样的,心里的犹豫大多是怕误伤别人,并不叫优柔寡断。
最后再听,从寒闷哼一声时,安娘啥也顾不上了,死吧,全都死了好了。
按下机关,许多细小的软针就这么噼里啪啦的往他们那处射。
从寒耳朵好使,身形一矮,腰背向后一躬,黑衣人搞不清楚他的意图,整个人像是挂在他身上似的,手里头的刀又不舍得撒开。
就成了一个人肉盾牌。
那些针就刚刚好全往他腚上扎。
打屁股针多疼啊,更何况安娘慌乱之间按了好多下,连打了好多次屁股针。
黑衣人嗷嗷叫的松开刀,两只手胡乱的往腚上拍,想把这些针拍掉,结果手心被扎了个密密麻麻,疼的原地蹦了三蹦,像个被火燎的猴儿。
他从从寒背上跳下来,落地没站稳,一屁股墩摔地上,又压着腚上那些针,发出一声不像是人动静的嚎叫。
从寒直起身来,肩膀上的伤渗着血,他像是没感觉似的,瞅了一眼又往远处的廊下望。
一边望,一边转动着手腕,慢悠悠的走到打滚的黑衣人面前,单手抬起,一剑戳穿此人的胸膛。
血噗嗤往他脸上溅,他眨眨眼,又睁开。
安娘不晓得他什么意思,感谢?
那能不能用个正常的的感谢方式,拿对手祭天来感谢她,多瘆人啊!
她喘了两口气,抹了一把眼泪,把那跌落在她面前的脑袋给踹开。
倚着墙,安抚自己错乱的心跳,不再看从寒一眼。
从寒收回视线,把肩上的刀从肩膀上拔出来,刀离肉时带出一条长长的血线,他再次闭眼躲过,然后随手一扔,转身继续收拾那些要逃跑的黑衣人。
估摸着大概两炷香,剩下的人再如何负隅顽抗,也无用了。
从寒自小就跟着韩渊,这些人的武功有一半都是他去指点的。
算他半个徒弟。
所有人都晓得,此人冷血无情,只认相爷,你再如何与他套关系,该动手行刑的时候,他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哪里逃得掉。
他们死都想不明白,最不会背叛相爷的人,怎倒成了第一个背叛相爷的人?
容忬听到这儿,不晓得该说什么。
说从寒傻吧,他还能来一句,“不是我变了,是相爷变了。”
说他聪明吧,能让安娘一顿忽悠。
“尸体呢?”容忬问。
安娘脸一白,看着也不是吓的,分明是恶心的,“从寒去整了一辆马车,要我搭把手,拉了三趟,拉到一个乱葬岗,全给烧了。”
容忬:“......”
“你俩一晚上还挺能瞎忙活。”
安娘听她这半调侃半无语的语调,更崩溃了,又哭又笑的,“我差点以为我今日就要死在这儿了,想到桃桃要没有娘,你以后吃不上一口热乎饭,没有人再替你忙那些琐碎,我就好害怕呜呜.....”
“幸亏来杀我的是这个木头,要不然我还真的见不到你了!!”
容忬拍拍她的背,给她顺顺气,看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。
容忬也不晓得该说啥好。
“为什么不开灯?我让莫离把绿萝和于鸢送来,他看到了吗?说什么了?”
安娘掖了掖眼泪,道,“他从后门进来的,直接入了西厢房。”
“莫离嗅到了血腥味,我瞧他脸色变了好几变,可什么也没问,只是将你嘱咐的话告诉我了。”
安娘说着,又警惕起来,“你们习武之人鼻子都跟狗似的,他是不是知道了,回去要告诉相爷?”
容忬:“......你会说话吗。”
安娘急得要站起来,容忬一把抓住她的手,将她摁回座上,“好了好了,没事就好。”
“莫离和从寒一样,不会对你做什么的。”
“也不会对我做什么。”
安娘听言,像她的心跳似的回落回椅子上,愣神了片刻。
徐徐望向坐在角落里的从寒,又道,“他杀了这么多人,回去定是无法和相爷交代。”
“阿忬,有没有办法,救他一命?”
容忬杏眼一抬,甚是疑惑,“嗯?原来你不是说这群人狗改不了吃屎,要我不要与他们牵扯太深的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