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妥协了。
当她的手心放在他心口时,心跳仿佛撞上一堵墙,不断的回弹,传进了自己耳朵。
他等了几刻,容忬达到了目的,眉头舒展开来,呼吸渐渐的绵长了许多。
翟青祤叹了口气,收紧手臂,再次阖眼。
以为容忬终于老实了。
不可能的。
后半夜,翟青祤被踹醒五次,被脑袋撞醒三次,被她手指头抠牙抠醒两回。
他现在一万个笃定,这个容忬才是容大丫本丫,之前那个容大丫是个伥鬼上身。
不然为啥姐弟俩睡觉一个德性?
要不是他抱得紧,他都要怀疑这女人会像容曜一样在被窝里翻个跟头,从床头睡到床尾去,顺便喂他吃脚丫子!
没招了,真是没招了。
咋睡?
只能睁着个大眼,看着她。
容忬发热后,满头大汗,开始蹬被子,脚丫子露出去,就开始蹬他。
翟青祤无奈且认命的,给她盖被掀被了好几次,最后再她一个雷霆大翻身时差点给他胃顶出来。
闷哼了一声。
他也出了一身汗。
这回给他整窝火了,两胳膊一收,双手掐住她的腰,将她扳正,把她重新带回自己的怀里。
咬牙切齿的说,“容忬,你再不老实一点,我亲你了啊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,容忬是安静了不少,头埋进枕头里,还蹭了蹭。
翟青祤还以为这句话能有用,等了半晌,她确实没有了动作,便拉紧被子,拨开她额头前的乱发。
继续抱着这个蚕宝宝睡觉。
他不知是如何睡着的,只晓得前才给容忬掖被角,后一息,脚下的地就裂开了,整个人往下坠。
落入一片浓稠的黑暗里。
再睁开眼的时候,他站在城门前,城门是破的,烧焦的旗帜耷拉在半截旗杆上,风一吹,灰烬扬起来,糊了他一脸。
城门上挂着一排东西。
他认出来,那是一排人头,有凌浮的,陆沉的,还有他自己的。
自己的挂在正中间,头发被绳子竖着吊起来。
忽然熊熊烈火燃烧了整个夜空,画面一转,满城的尸骸,韩渊对着他笑,十分的得意,“翟青祤,重生一次,你竟还如此轻易相信旁人?”
“真是可笑。”
旁人?谁是旁人?
他视线向后延伸,容忬站在血泊里,一袭青衣,披头散发,血色像在她身边开了朵荼靡之花。
脸有多熟悉,神色便是多么的陌生,那总是莹润的眼眸,那永远含着力量祤温度的眼睛,此时竟眼含算计,诡异,狡诈。
她说,“何来什么容忬,我是容大丫,从头到尾,就只有容大丫。”
翟青祤的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块,一股钝痛感狠狠地包裹他的心脏。
他连呼吸都变得迟缓了起来。
就在他在梦中嘶声呐喊时。
容忬的手从他的心口向上一抻,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下巴上。
翟青祤瞬间被这股力道从梦中捶醒,额头上全是汗。
屋里的炭火未熄,窗缝透进来的晨光被风吹的晃悠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上游移。
他的心跳如鼓重锤,闷得让他喘不上气。
缓慢的低头,看见容忬的拳头还抵在他的下巴上,还没来得及收回去。
她睡的正沉,大概只是一个姿势保持的不舒服,要抻抻手。
容忬哪怕是受伤,也需要舒展自己。
就像她当初刚拿起刀,从山匪手中夺回人命时,还要逼自己吃下饭。
为自己好的,为别人好的,她从来都是毫不犹豫,哪怕她难受。
翟青祤看了她两息,轻轻的将她的手拿下来。
放到自己的心口,努力平复那梦中带来的钝痛。
他反复告诉自己。
容忬不是容大丫。
他是容忬,只是容忬,她只会是容忬。
(这一段梦境主要是为了表达翟青祤害怕失去容忬,怕今生是前世积攒下的怨恨幻境,仅此而已,不是赋魅。)
容忬退烧了,她好像从来没有睡得这么爽过。
刚开始确实冷,后半夜仿佛置身了火炉中,热了有凉风,冷了又有暖气。
昏睡前的内容她也记得个大概,晓得是翟青祤抱着她,和她吵了一架(大概)?
并且做了一个十分快意的梦,梦中,她和韩渊上演了一场“父慈女孝”的场景,把韩渊哄的团团转,最后在某一日,她终于找到了机会,一举将韩渊打败。
把这老登当沙包捶了三天,她手疼了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