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章 油盐不进
    莫离要服了这个鬼东西了。

    与他朝夕相处二十几年了,从小就这德性!

    难怪旁人都有女子钦慕,就这狗东西像桩木头。

    也是,就他这石头心肠木头脑袋,有女子能看上他?

    未来......

    哪里有未来。

    莫离想着想着,入目便是秦枫那流淌的血迹。

    他的妻子,谣娘,他的女儿,柚柚。

    上个月才新砌了一座小院,才托他去送了些银钱,让柚柚进女学读书。

    谣娘新制的衣裳,还在他的包裹里放着,崭新的,还有一封家书,秦枫甚至连摸都没有摸到。

    这个月,就因一句“不听话”,死在了这里。

    转念,莫离强行将这些情绪压抑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们的命,是相爷给的,假如不是相爷,他们这群人,早就死在饥饿、贫穷、乱刀里。

    二十几年的命都是借来的,还回去,又如何?

    韩渊听完容忬的反问,眼底那点似笑非笑,收敛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这个情绪转变得太快,容忬竟然在他这脸上看见了几丝认真。

    他道,“你记得她吗?”

    容忬道:“你想我记得她吗?”

    韩渊:“你很会谈判。”

    容忬:“难道不是你阴晴不定,难以捉摸吗?”

    韩渊道:“你不怕我。”

    容忬:“假如你真是我爹,我为什么要怕你。”

    韩渊又笑了,这笑意比方才更浅了几分,好似覆了一层薄霜在上面,看着是暖的,底下已经冻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说的对,”他说,“假如我是你爹,你确实不该怕我。”

    韩渊的目光从她脸上挪开,落在手边那半温着的茶汤上,慢悠悠的拿起来,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但你我都清楚,这个''假如''还没有落定。”

    容忬没有接话,那无所谓的态度摆在那,仿佛告诉他:这是你的问题,不是我的问题。

    韩渊发现了,她油盐不进,心态的稳定堪比垒起的城墙,厚得令人叹谓。

    话题又回到了他在青州的见闻,“杜孝先确实做出些实绩,捐药、剿匪,带动了青州一带的农耕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这个账做得不太好,”韩渊将冷茶汤泼出去,“有些事情做得对不上,譬如,”

    “邱世杰的假尸。”

    容忬其实是一肚子火的,而她往往越火,越是冷静。

    不了解她的人看不出任何端倪。

    “邱世杰的左脚有六个指头,假尸可没有。"

    "你说,杜孝先是该升迁,还是该以谋害朝廷命官论处?”

    韩渊说完,没有急着看容忬,而是把空碗放回案上,用指腹摩挲着碗沿。

    此等从容的等待,无非就是在等容忬慌,等她露出一个破绽。

    而他数出来的这些人,正正好是容忬的软肋。

    她若是硬着来,他们都得死。

    她若是服软。

    其实并没有什么影响,除了面子不好看,但这里人就几个,谁在意她的面子,不好看又能怎?

    这些人还是不太了解容忬,她想得到某些成果时,向来都是能屈能伸的。

    当时屈完达到目的,事后有没有效果就不一定了。

    于是乎,容忬疑惑的歪了歪头,问:“你直接说好了,不必与我绕圈子,是想让我们都死,还是认我这个女儿?”

    韩渊道:“你很聪明,像她。”

    他收敛了所有似雨非云的话,开始直白了起来,而这种直白十分的锋利,“我是要你清楚,你之所以存在,是我允许你存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生和死,和他们的生和死,在你一念之间,无论你想还是不想。”

    “我与你娘给了你性命,作为你的父亲,我随时可以收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机灵,可以聪明,可以把你这善于打马虎眼的心思放在任何人身上,但是,在我这,不可以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真霸道,像那劳什子虐恋文中的神经变态男主说的。

    容忬:“不然呢?”

    话落,她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。

    韩渊只是看着她,眼底连一丝一毫的情绪也没有,像是在看一个需不需要留下来的物件。

    然后,他动了。

    站了起来,姿态很随和,如散步。

    可容忬感受到了那种铺天盖地的气压,随着他每一步脚印,如浪似的往她脚底冲来。

    这股无形的“气”,在光晕下起起伏伏,跟他的言语一样的霸道。

    连她身上的毛发都被激竖了。

    容忬离开座椅时,韩渊的掌风已朝她的心脉来,脚底那浑厚的内力如同一双手,攥紧了她的脚,让她动作变的迟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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