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然,她当众为翟家军说话的事,便会被人歪曲成别有用心。
他只是来确认,这女人的脸色,是不是还怒着。
停了一会儿,借着风刮起帘子往里瞅了眼。
刚好看见容忬捏着茶水在抿,余光看见他时,一眼都没多赏,直接转个面儿,丢给他一个背影。
翟青祤:"……"
怎样?
她库库把贼人往地里面种,有刀不用,非要用拳头,细葱似的手指头折得跟鸡爪似的,他火大的时候,也没给她甩脸子吧?
合着她能捶,他不能了?
什么狗屎道理!
翟青祤脸一黑,正要将夹着马腹使唤云山往前走。
云山忽然把脖子伸进车窗,用鼻子拱容忬的后背。
这味道太熟悉了,嗅了个仔细后,确认是容忬,整头马就难以言喻的兴奋。
京城的草太干巴了,草料都一个味儿。
容忬和容曜给它什么草都喂点儿,有时候还是新鲜的,甜滋滋的。
能不想吗。
容忬被这马嘴连着戳了几下,人就惯性的往前抖。
高氏还以为这马疯了,惊呼道,"翟世子,您的马!"
翟青祤拽了两下缰绳,愣是没拉动。
直到容忬一巴掌盖到云山头上,云山耳朵向后翻,夹着马尾巴,不情不愿的退开几步。
容忬这才正眼看了翟青祤一眼。
二人闹别扭,谁先开口说话?
高氏开的口:"翟世子,您的马是不是病了,赶紧找人瞧瞧。"
翟青祤不得已,只能揪着马鬃,强行拽走。
待人一走,高氏还替翟青祤说话,"翟世子的马听说是野马驯服的,脾气古怪,大小姐莫要放在心上。"
容忬没接话。
高氏道,"三小姐嫁给了翟家二郎,是个识大体的姑娘,你若与翟世子走的近,可以探望三小姐的名义上门,旁人挑不出毛病的。”
容忬不知道她图什么,便问,“您与我母亲,很熟吗?”
高氏就没见过哪家的姑娘如此直白的,倒还真的有问昭当年的影子。
于是乎,这回韩府的路上,高氏便将她从前的事,说给了容忬听。
十七年前,前朝未覆。
韩渊已经位及权臣,他是大周历史上最年轻的文臣,任刑部尚书一职,辅佐周文帝。
高氏便是此时,齐瑞王(周瑞帝)王妃为了笼络他,赐与他的美人。
韩渊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,高氏进府后,空宅对坐,无人问津。
后宅女子不受宠,下场总是吃不饱穿不暖,冬时起疮,热时生痱,连大夫都不会有人去请来的。
高氏原以为,自己会在韩府无人问津至死。
冬月末的这一天,宫廷变革,韩渊领兵围了宫门,长街尸横遍野,烽火延绵数日,齐瑞帝上台。
一夜洗刷前朝余孽后,韩渊带回来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女子。
就是问昭。
“你娘当时伤得很重,刀剑稍差一厘便伤及心脉,丫鬟们都吓傻了,相爷把我当作了丫鬟,要我好生伺候她。”
高氏掀着帘子,望着这她看了十六年的京城,好似回到了那一年的景象,“相爷没给她找大夫,我想大概是她身份见不得人。”
“后来,你娘脱离了危险,相爷阴差阳错下,知晓我是陛下送来的人,要杀了我。”
“是你娘开口,要留我一命。”
容忬静静的听着,这些转述过于平静,但她晓得,越是平静的海面,底下翻涌的浪潮越是汹涌。
这世上的女子向来没得选,她没法选择出生,更无法选择生死,连自己的命,都在一个男人的喜好之间。
高氏顿了顿,望着她,笑了笑,“其实挺可笑的,我成了相爷约束你娘的一枚棋子。”
这些高氏没有细说。
大概是她们俩差了一个辈分,有些香艳情节说不得,但是好巧不巧的。
那本书里写到韩渊的过往情史时,花了半章描写此人有多么的变态。
容忬这下是想起来了。
问昭虽是当暗卫养的,但她此人爱恨分明,心地善良,高氏被迫来伺候她若又因她的存在而死,她心里是过意不去。
韩渊便以高氏的死,对问昭进行强制爱。
问昭本就伤势重,哪里是他的对手。
有时会当着高氏的面。
把侮辱与爱恨融为一体,又或者,韩渊根本分不清这是情还是爱,还是单纯的宣泄欲望。
当这段书上记忆涌上来的时候,容忬本来想象力就丰富,画面感十足,忍不住犯恶心。
再想到自己的内力有三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