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哭跪要值当
    翟青祤低头,抖着手,拿起筷子,试着夹大棒骨,往嘴里送。

    一个矜贵了一世的人,让他拿手抓骨头,简直不堪入目。

    容忬看他像帕金森似的,真是看笑了。

    直接动手抽走他的筷子,徒手把大棒骨塞他手里。

    鼻音重重的,"就这样吃吧。"

    "就你这手抖的样儿,我就该让你去干活,专门给工匠打大锅饭,把肉抖出去,多给老板省钱?"

    翟青祤:"?"

    听不懂,但定然是一句嘲笑。

    他眼一眯,"发烧怎么没把你嘴烧没了?"

    容忬呵一声,"残废也没见把你脊梁废了啊。"

    翟青祤:"你闭嘴成吗?嗓子比你家鸡嚷得还难听,消停会儿吧。"

    "……"容忬发现这狗东西的嘴日渐变损,甚至还有增长趋势。

    她竟然找不到一句回怼的话。

    再看看他这脸,温儒清隽,骂人不改色,已然没有她骂一句他脸通红的反应了。

    好好好。

    头一次见,还有人越骂越无敌的。

    容忬只能瞪他一眼。

    翟青祤继续无视,继续与手和骨头做斗争,争取在抖动的情况下把肉喂自己嘴里。

    容曜吃得满嘴流油,嘴里塞着肉,含糊不清的说,"瞿大哥,你手抖得像张赋大哥太爷爷,他抖了二十多年,还能活到九十九!"

    翟青祤:"……借你吉言。"

    安娘在厨房里忙活完了,端着最后一碗汤出来,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看了翟青祤一眼,又飞快的低下头。

    她怕这个男人。

    不是怕他的脸,而是他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。

    她不明白,容家怎么会出现一个这样的人。

    长得如此惹眼。

    逃兵?人犯?

    都不像。

    哪个逃犯长成这样?

    她也不敢问,怕问多了,这个小小的院子,再无她的投身处。

    直到容忬突然叫了她一声。

    让她坐下吃饭。

    安娘愣了愣,想说"不饿",又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拉着桃桃,坐到了容忬的一侧,旁边是容曜,对面是翟青祤。

    垂着头,小口小口的吃白菜。

    院子不大。

    容下了一屋子的老弱病残,谁都没出声,吃饭时,大概各怀心思。

    只有容忬,脑子糊涂。

    喝了汤,喝了药,一肚子水,勉强扒了两口饭。

    扔下碗筷,回屋睡觉了。

    安娘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背影,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
    容曜有了肉,忘了姐。

    啃得像个仓鼠。

    他已经忘了,两个月前自己还饿着肚子,啃桌腿。

    一边吃,还一边像个大人似的,招呼人,"安姨姨,桃桃,快吃,不要客气!"

    安娘眼睛又红了红。

    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碗筷碰撞的声音,和炭火噼啪声。

    翟青祤啃完一根骨头,累了。

    安娘主动收拾碗筷,收到他前面,手又忍不住一抖。

    翟青祤皱眉。

    她便急匆匆的跑开,像有鬼在后面追似的。

    两个小孩蹲地上,一个拿树枝写字还碎碎念,一个静静的听。

    安娘又折回。

    手反复在腰间的衣裙上擦,十分的紧张。

    翟青祤开口了,"你怕我?"

    安娘:"不…"

    翟青祤:"我一残废,有何可怕的?"

    他看似自嘲的扯了扯嘴角,可那张脸半影在炭火边。

    瞧着有万分的瘆人。

    安娘不晓得回什么,手更是攥紧了衣裙。

    翟青祤俨然是习惯了,除了容忬和容曜,这才是正常人面对他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道,"日后有什么打算?"

    安娘僵住。

    "我没别的意思。"他淡道,"问清楚,好安排。"

    "我……不知道。"安娘又攥了攥衣角。

    "既然拿到了和离书,就证明你是自由身。秦三与山匪里应外合,单是这一项,都是死罪。"

    "你可以回家,或者回娘家,也可以另嫁。"

    安娘陡然又落泪了,呜咽着说,"公子,秦家能卖的都卖了,他本就无父无母,那块地也被他抵了出去。"

    "娘家更是回不去,我弟弟娶了妻,家中只有两间屋子,我带着桃桃又该住在何处?"

    "嫁人,更是不想。"她咬着牙,想说恶心男人,恨男人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个人是个男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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