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丢不起这个人
    容忬听着,任然是一口一口吞着温水,想把喉咙里的疼给镇下去。

    "咋办?就我们几个签字画押,官府嫌事不够大,不认咋办?"

    张赋急的嘴巴冒烟儿。

    周伯一拍大腿,"不行,我上田茂那再说道说道!"

    "不用去了。"容忬想了想,道,"直接拉人去送官,你我都是人证,他们不愿就不愿,不强求。"

    "村长盖个印儿,不比那几个怂包有话语权?"

    理是这么个理。

    但他们心里没底,都晓得这县太爷什么尿性,一来,山匪的尸首都被埋了,二来,就他们三个两个的壮汉,太过单薄了。

    容忬道,"你们底气得足,到了公堂上,能哭就哭,往死里喊。"

    "山匪偷娃娃,本就是官府不察在先,现在事多,为了压下风口,这事就会草草结案。"

    张赋一听,"这样只能解决秦三这个狗东西,那山匪仍然是无人管!"

    "现在管不了。"容忬道,"昨日娃丢了,你去报官,他们来了吗?"

    "兵都去了北边,谁来剿匪?"

    这说的人心凉。

    "这村里还能住人吗?!"吴翠翠抱着二狗子都要哭了。

    容忬道,"先把秦三送官,其余的,再想想。"

    "昨日我清了八个,探路的都被我清了,他们要想在摸过来,得花点时间。"

    别小看这四五座山,地形复杂,没有带路的,能在里头晕头转向,迷路迷死。

    张赋和周伯相视一眼,同意了。

    眼下只能这么办。

    叫上丫丫的爷爷,捆着秦三要上镇里。

    容忬原本可以不用去,但她嗓子眼疼,要去抓药。

    就昨日单单一天,她就损失了两件新衣裳,还答应了容曜要买东西烧给阿苟,要给阿苟立碑。

    便揣着钱袋,同道儿出发。

    谁曾想,这两户人家不愿签字画押就罢了,还不让他们去。

    拦在村口,理由相当正当:"你们不能去,报了官,我女儿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?"

    田茂和另一个叫王德的,带着媳妇和爹娘,几个老头老太太拦着牛车。

    过也过不去。

    张赋气得脸绿,"你女儿才四岁,离嫁人少说还有十几年,你放什么狗屁呢?"

    田茂媳妇叉着腰,嗓门比张赋还大,"四岁也是个女子!往后人家一打听,说她被山匪掳走,谁还敢要?"

    "就是!"王德的娘也帮腔,"我们家杏儿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,你们去报了官,她日后咋办?"

    "秦三卖自己婆娘卖自己儿子女儿,不都回来了?一家人过好自己日子,不就行了?"

    田茂和王德都没去河对岸,不晓得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容忬让老爷们儿们先走,目的就是不让人晓得安娘的事。

    这事儿只有张赋和周伯晓得,这俩人嘴比谁都严,回来谁也没说。

    更不会大嘴巴四处宣扬,山匪把孩子吃了。

    听到这儿,张赋和周伯也阵阵恶心,阵阵心寒。

    "你们说的什么混账话?若不是大丫,冒死去救人,你们孙女还在人土匪的手里,死活不知——"

    "那是她自愿去的,我们又没求她!"王德的娘嘴一撇,眼睛往容忬身上瞟,"她一个被退婚的,名声本来就没了,她当然不怕,我们家可丢不起这个人!"

    容忬没耐心了。

    她倒是心不寒,也不怒,只是嫌烦。

    晓得这个世界,女子不容易,而让女子不易的,除了规训、男子,还有女子本身。

    话落,张赋气急败坏骂人。

    两个婆娘阻拦,撒泼打滚,鸡飞狗跳的。

    容忬嗓子眼冒烟儿了。

    柴刀抽出来,"当当当"的在牛车上猛敲了三下。

    对准那拿手扒拉牛车的王德的娘。

    "我数三声。"

    "谁再挡我们的路,老子就把他的手剁了,亲自把他打包给山匪,让他们熬成一锅汤。"

    "放手!"

    她声冷,还哑,眼神凶得掉冰碴。

    柴刀一敲,仿佛真能把人的手剁了似的。

    众人一静。

    容忬已开始数上数了,"三。"

    "二。"

    还是没人动。

    容忬嗤了一声,手起刀落就往王德的娘胳膊上砍去。

    王德的娘尖叫着缩回手,"杀人啦——"

    容忬刀砍空,砍在了牛车的栏杆上,连个印子都没砍出来,只发出了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这刀还是没拿去磨。

    王德的娘一屁股坐到了地上,哆嗦了半天,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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