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一箭三雕
    不久,小厮提来笔墨纸砚。

    将宣纸铺于案上,赵鄞踱步向前,迫不及待的执起笔,落笔前,对容忬道,"还钱,便是还了恩。"

    "近日之事,是你不顾我赵家颜面在先,退婚,该由我来退,你可有异议?"

    于鸢在旁翻茶盖的手一顿,对这赵鄞这小家子气的行为颇有不满。

    这不是铁了心让容忬名声有损吗,还要占一个他是受害者的位置。

    容忬笑了,直接骂,"你娘生了你这么一个狗东西,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。"

    "你!"赵鄞气极,却觉得反驳有损读书人的声誉,她如此骂,更是不觉得自己这般有何不对。

    沉着脸"哼"了一声,当即落笔。

    他的字端厚稳重,写这退婚书却潦草凌乱,象征着他此时的心境。

    怕她看不懂,赵鄞念道,"青山屯容氏大丫,与青石屯赵鄞,自幼定亲,然性情不合,行事相悖,难以共谐连理,今两愿解亲,各自婚嫁,永无争执。"

    念完,他将笔搁下,推了推那纸,"你若识字,就自己看,若不识,就请于老板念给你听。"

    容忬没动。

    坐在原处,眼皮都没抬一下,手里端着那杯茶,就像个品茗的局外人。

    赵鄞一而再再而三被她如此无视,挂不住脸,脸黑了,"容大丫,你听清了没?"

    容忬这才抬眼帘,冷淡的扯了扯嘴角,"欠条,写。"

    赵鄞觉得自己近日受了那么多的屈辱,应该用这事讨回来,可她竟然波澜不惊,甚至越发看不起人。

    她以前哪里是这般?

    为了钱,能让她改换性情至此?

    赵鄞快吐血了,说出口的话,岂有收回的道理。

    便再次执笔,写下:

    「立字人赵鄞。

    今欠容家纹银八十两整,空口无凭,立字为据。」

    写完,他抖着手,甩干纸上的墨迹。

    不痛心都是假的,八十两,他每日粗茶淡饭都得十年才还得出来。

    但他现在骑虎难下,只能硬着头皮,按下手印。

    容忬接过欠条,看了几眼。

    嗤道,"我不满意。"

    "既然你非要由你来退婚,这欠条,该按照我的意思来写。"

    赵鄞道:"你还想如何?"

    容忬懒得理他,只看这中间人。

    于鸢自己把自己架上来的,还能说什么,点了点头,道,"容姑娘说的对,确该如此。"

    赵鄞被噎,只能赌气脱口,"你说,我写便是!"

    容忬道:"写,今我赵鄞耳根不实,轻信他人谗言在先,忘恩背义。"

    "现已悔悟,念,容氏容忬孤身一人抚养幼弟,艰难困苦,为报容大福之恩,欠容家四十两,双倍奉还。"

    赵鄞笔尖一顿,脸色青白相加。

    这女人的意思还不明显?

    将欠条写得如此清晰,不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晓得,是他执意退婚,是他不顾她家中困境,是他背信弃义吗?

    "你这是……你这是要羞辱我到底?"

    容忬呵呵了,"你说我性情不合,与你行事相悖,这就不是羞辱我?"

    她不光说,她还要拉同盟,还要挑拨离间。

    扭头对那事不关己的姚蕙兰说,"姚蕙兰,你看看赵鄞,羞辱我一个女子还不知悔改,退婚如泼水。"

    "今日见我毁了他的面子,就如此待我,他日你若挡了他的前程,他任是冷血无情的一脚将人踢开。"

    "俗话怎么说来着,江山易改……哦不,狗改不了吃屎。"

    "容大丫!"赵鄞听她越说越难听,扬声咬牙,"我写便是,莫要在此胡言乱语!"

    姚蕙兰那柔和的脸色变了变,下意识的攥紧面前的茶杯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她认为赵鄞不是这样的人,可事实摆在眼前,心又忐忑不定。

    容忬不管她信不信,扎根刺就成。

    有些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,总认为渣男会因她而改变,会因她而收敛。

    做梦。

    见他应了,容忬又道,"再写,今,我容忬念赵家赵母王氏柳依于容忬容曜有依扶之恩,双倍就免,只需偿还四十两,两年内还清。"

    这话一出,于鸢恨不得拍手叫绝。

    先依着赵鄞做狠绝写下退婚书,又逼着他写下这扭转乾坤的欠条。

    最后再以情理堵人口舌。

    这退婚书和欠条入了公堂画押,宣告出去,旁人便不会着于表面的字眼,而去想她遭遇了什么。

    不仅摩擦了赵鄞的脸,更坐实了谭五的罪,还把自己塑造得有情有义。

    真真是一箭三雕!

    这样的女子,又怎么会是姚家人口中那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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