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虽是对容曜说的,她却站在翟青祤床头,声色淡淡。
翟青祤感受到一丝凉气,抬头,容忬阴恻恻的看着他。
他气笑了,翻了个白眼,"你未婚夫叫什么?赵鄞?"
"一个软蛋,吃了你家的,却认别家的理,你不痛不痒就罢,连讨回去都不干,现在却站在我一个动弹不得的人床头作威作福?"
容忬垂眼看他。
他伤口愈合得比她想象的快,也许是他求生意识强,喂什么吃什么,米汤和鸡蛋花对病人来说,营养充足,好吸收。
被她收拾得干净,眉骨与鼻骨精致,唇色恢复,眼神清润却不羁,不说话时,像个颓废的仙儿。
一个武将,却拥有一副读书人的皮囊,那张嘴,一天天碎得堪比村口大婶儿。
"我作威作福?"容忬嗤了一声,"你也是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,你身上的中衣也是我买的,怎么没见你给我一个好脸色了?"
翟青祤:"你花的是我的钱!"
容忬:"咦,六两是你喊救命的钱,剩下这些服务算在那六十两里,你还没兑现,而且我是合理拿到的,是我的钱。"
"我的意思是……你与我如此霸道,对他却心慈手软。"翟青祤开始据理力争。
容忬挑眉,"我对他心慈手软?"
"你没揍他。"翟青祤说。
"我泼他茶了。"
"这算什么?"
"我还扔他棍子了。"
"你没打,没动手。"翟青祤再次强调,"你就是欺软怕硬,把我当软柿子捏!"
容忬笑了,"也是,你确实挺软的,全身上下现在就嘴硬。"
翟青祤:"???"
想张口质问她,廉耻心,羞耻心还要不要了?
她这样的女子,什么教条礼仪道德,都束缚不住吧?
"容忬!"翟青祤噎了半晌,脸色沉了沉,"我说东你说西,你还有理了?"
容忬见他第一次用这种严肃的声调说话,难得没有再呛回去。
"你当我不想揍他?他是王婶的心肝宝贝,你最近吃的鸡蛋都是她送来的,我弟的行头全是她制的。"
翟青祤又张口讽刺,"你还挺知恩图报。"
容忬面无表情的回,"那当然,我这么温柔善良,不仅要知恩图报,还要以德服人。"
一天到晚胡扯八道。
翟青祤服得不能再服,闭嘴了。
其实他也可以不问,更说不清为何要问,那赵鄞一个读书人,如此容易轻信旁人。
就这样一个软蛋,要是真让他高中了,在翰林院写写文章还好,这要被下派到县里当父母官……
一天到晚不知得多添多少起冤案。
翟青祤又在心中念了几遍,"与我无关,与我无关。"
他才不要管这个女人名声好坏!
关他屁事!
容忬见他闷闷不乐,觉得他有病,一天到晚非要争她打谁的问题。
说又说不过,又跳不起来打她的头,何必自讨没趣?
难道这倒霉蛋上一世被虐死后,找到了不可言喻的,不虐不得劲感觉?
"有毛病。"
容忬丢下一句毫不留情的辱骂,又出去了。
容曜问翟青祤,"阿姐为什么骂你呀,瞿大哥。"
翟青祤在这小子身上寻求安慰,"你阿姐这般,有以德服人的样子?"
容曜歪歪脑袋,"什么是以德服人?"
"就是只讲道理,不动手。"
"那阿姐刚才挺讲道理的呀,没对你动手呢。"
"……我的意思是,他对我动手,对你那赵鄞哥哥不动手。"
"那说明你是自己人,"容曜思来想去,总要为阿姐的行为合理化,"爹说了,打是亲骂是爱。"
翟青祤眉心抽抽,"你阿姐放屁都是香的吧?"
"不啊,可臭了,跟瞿大哥你尿床一样。"容曜认真负责,一边说,一边往他嘴边送汤。
"……"翟青祤哪里喝得下。
尊严彻底在这姐弟俩手上消失得荡然无存。
吃完还懂得用小手捏着棉巾,糊他的脸。
翟青祤勉强喝了两口,忽然想到一个问题,便问他,"你就一直没觉得,你阿姐哪里变了?"
容曜小圆眼斜他一眼,又斜往窗外,嘀摸摸的说,"觉得。"
"以前阿姐对别人很凶,对赵鄞哥哥就不凶,每次在那受气了,回来要朝二狗子家的狗生气。"
翟青祤眉头一拧,"还有呢?"
"阿姐以前爱睡懒觉,不洗碗不扫地,柴刀太钝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