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曜趴在门缝边儿,看着赵鄞摔门跑掉,才扭头小声说,"瞿大哥,阿姐把赵哥哥骂跑了。"
翟青祤面无表情:"听到了。"
"阿姐很生气。"
"嗯。"
"阿姐生气的时候会打人。"容曜又掰着他的小手指头,"上次张伯伯家的阿黄咬死了我们家的猪崽,阿姐追了它三条田埂,最后把它摁水沟里了。"
"……"翟青祤眸色微动,"你阿姐平日里就这样?"
不该是装温柔装淑女,追着狗跑,这与她想营造的形象符合吗?
容曜道,"不啊,阿姐不生气的时候不打人。"
废话。
翟青祤又头疼,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,被鬼上身了?
容曜继续嘀嘀咕咕,"赵哥哥这么气阿姐,阿姐为什么没揍他?"
这个问题好。
翟青祤的纠结思绪被拉到这上面。
他也想知道。
正想着,外头传来脚步声,不急不慢,像是气消了大半。
还是昨日熬的大骨汤,汤里有炖烂的碎肉,上面飘着葱花。
里面烫了点白菜,另外还有一叠早上没吃完的鸡蛋面饼。
放到小桌上,扯来马扎,坐下后就开始扯他胳膊上的夹板,要换药。
翟青祤盯着她,看她有没有气疯。
可惜没有。
容忬拆纱布,看了看他伤口的情况。
难怪今天精神不错,这兽药猛是猛了些,真管用。
翟倒霉蛋也比那些牲口皮实,这么折腾也没死。
容忬道,"既然那药疼得厉害,就不用了,我想办法给你整点人用的。"
翟青祤呵了一声,"你倒是好心上了。"
容忬杏眼一抬,清秀的脸上写满了:你有毛病?
"不用?行,我们瞿公子是个有血性的狠人,我下点猛药给你好的快一些?"
翟青祤:"……别。"
这药是真狠人来了也受不了,要不是有蒙汗药,让他昏得彻底。
他觉得自己活不过第二日。
但他就是忍不住要嘴贱,要讨回来。
忍着没还嘴。
还是忍不住,"那人是谁。"
容忬:"未婚夫。"
"难怪他骂你你不扇他。"翟青祤说。
容忬手一顿,抬起头来,"怎么?心里不平衡?"
翟青祤这点不平衡被她戳破了。
自己给自己气笑了,"你倒是好心,给这种货色花钱读书,却对一个给你花钱的人下痛手。"
"有这样的道理?"
"啧,"容忬真觉得他有病,成天自己找不痛快,便直话直说,"那是因为你落在我手上,指着我让你活,你骂我这救命恩人,我不与你计较,就给你两巴掌,已经非常不错了。"
翟青祤:"……"
"赵鄞他娘给我和小弟缝衣裳鞋子,记得给我送吃的,我给他儿子打坏了,她心里怎么想?"容忬道。
果然,翟青祤不痛快了,脸色黑漆漆。
合着是欺负他现在没娘撑腰!
容忬瞥他一眼,"你脸黑给谁看?我欠你了?"
翟青祤心口憋闷。
怎么什么话到她嘴里都有道理,反而他像个没道理的?
他决定不与她争这些道理,便换话题,"他口中的谭五,是怎么回事,你动手了?"
这种事儿,容忬觉得没什么好瞒的,他可以动弹不得,但是好歹是个世子,脑子不好使,也是个脑子。
勉强当个智囊用吧。
"他编了个契出来,说我爹每十日要拉一头猎物去,能得二两,说这限期过了,猎物没送到,要我赔三倍,六两。"
容忬说归说,手没停。
"六两?"翟青祤扯了扯嘴角,"你刚好身上就六两,难怪会揍他。"
容忬翻白眼,"你是猪吗,我揍他是因为契是空的,他拿不出来!他讹我,然后还调戏我,说要我拿人赔给他。"
翟青祤稍许震惊,没记错的话她去镇上那日脏得跟个泥人似的。
那什么谭五如此重口呢?
"他什么眼神,调戏你,嗷——"
容忬晓得这狗东西嘴里吐什么话,缠纱布的手一紧。
疼得他连连鬼叫。
"容大丫!"
"叫我容忬,我和你很熟吗,叫我小名做什么?"
翟青祤这下老实了,疼过劲儿后,道,"你怎么知道他讹你?"
容忬垂头继续缠纱布,"那些猎物,我爹猎回来,要先分割,除了供给金汇楼,还有对面满鹊楼,偶尔零卖给一些大户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