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烂扫帚的杆儿掰下来当武器使,迎着天光就出了门。
路上雪滑,光是穿过林子,都走得她小腿抽筋。
加上昨日扛着翟青祤那头死猪,已经给她整的腰酸背痛,如此一趟下来,晨光照脸时,她才走到村口。
在村口的大榕树下歇了一会儿,才去敲村长家的门。
"容大丫?"
她敲了好一会儿没人应,背后却响了句女声。
容忬扭头。
是一位发髻整齐,发无饰物,衣着干净体面,脸色也比她这猎户家的女儿白净一些妇人。
她等了一下,等着这肉身自动补充记忆。
下一刻,便得知了,这是她那定了亲的未婚夫的娘。
王氏,王柳依。
容爹还在家时,逢年过节都带着容大丫容小弟上门,苦怜他们孤儿寡母,不是肉就是钱的填补。
容大丫爱美,人前总是将自己捯饬妥帖,像家中多么富贵似的。
这可是南方,隔年才下一次雪,今年格外天寒,容忬本就畏冷,习武之人对骨骼和体魄有要求,容大丫体质又差,不能冷着。
所以,将家里能穿的,不破洞的衣裳全都套上,头发因没东西洗干净,编着的长发油得一缕一缕的。
相当的邋遢难看。
一路上也不是没有人。
却没人唤她,属实是认不出来。
王柳依站定认了好几眼,才唤了一句。
见她如此模样,她竟眼眶含泪的走了上来,"大丫,你怎成了这般,真是苦了你了……"
容忬一下没适应,按那小说中的逻辑,这种被贴补家用的人家怎么着也该是个白眼狼。
王柳依牵拽她的袖子,上下打量她,满眼辛酸泪,"大丫,我正要去你家里找你呢,前日子大雪封路,我听到你爹被抓的事儿,心里可急了……"
"见雪化了一些,我就起了个大早,给你拿点吃的来……"
她将手中篮子盖着的布揭开,里头是一块腊肉和几块白面饼。
以赵家这穷苦劲儿,这已经是她能拿出最好的吃食了。
容忬难住。
这要是上来就讥她,她还能用冷言冷语解决。
这种真切的关心,比骂人还难回答。
王柳依又问,"你小弟呢?他怎么样?你家柴火够不够?屋里有没有东西坏了?我让赵鄞上门给你修一修吧……"
容忬终于找到调了,家里藏个男人,让容大丫的未婚夫上门算个什么事儿?
"不用,我正要去买点东西,这些您不必给我,自己拿着吃吧,我什么都不缺。"
王柳依愣了一下,随即更是心酸了,"你这孩子,跟婶儿客气什么,你爹不在家,你一姑娘带着弟弟,这日子怎么过啊?"
"这些都是你爱吃的,赶紧的,拿回去。"
容大丫一到赵家做客,王柳依都会炒腊肉。
容大丫可劲儿夹,不为别的,她认为这肉是爹给的,她多吃点怎么了。
她真爱吃吗?
有新鲜的肉,容大丫就不爱吃那齁咸的肉。
容忬又推拒回去,一是不爱吃,二是这人情走动容易惹麻烦,"不用,真不用,婶儿,我有钱。"
"你有什么钱?"王柳依不相信,"你爹离开得急,那些人上门,能踹的都踹了,能搜的都搜了,你家还能剩几个子儿?"
"你看看你这一身——"
她没往下说,眼神说明一切:穿成这样,还嘴硬。
容忬低头看了自己一眼。
方才出门前冲着门撒气,力道没把控好,把鞋踢坏了。
脚上的鞋虽然是一个色,显然不是一个款。
头油打绺,裹成一个球。
确实不太像有钱的样子。
容忬依然不接这个篮子,未来也不会和那赵鄞成婚,人家对她的好,是要拿人身去还的。
还不起啊。
她压低了声儿,悄声说,"我爹把钱藏的严,那些人搜不到。"
王柳依:"那你这是……"
"懒的,雪封山,冷,柴火和水不得省着点用么,正好皂也没了。"她面无表情的胡诌。
"……"这很容大丫。
王柳依反倒相信了几分。
长舒了口气,又递了递篮子,"真不要?"
"不要不要,您留着吃吧。"容忬再三推辞。
王柳依只能收回去,又不放心的叮嘱她,"那你需要什么,就跟婶儿说,别硬撑着,等雪再化一些,我让赵鄞来帮你砍点儿柴。"
提到赵鄞,容忬自动浮现出他的模样,白白净净,瘦瘦高高,脸色苍白,性子是那种踹一脚,才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