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五章 数字胎动
型的运行日志,快速检索了过去四十八小时内的所有行为记录。检索结果让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方停住了——棋手模型在渗透流量出现的同一时间点,曾经短暂地访问过一次矿区外围网络的拓扑数据。访问持续了大约三十秒,然后它就退出了,没有进行任何后续操作。

    “它注意到了。”苏酥雪说,“它访问了外围网络的拓扑数据,持续了三十秒。然后就没有任何动作了。”

    “它知道有人在试图闯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看起来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陆迪峰靠在椅背上,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带,看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:“它知道,但它没有采取任何行动。它在等我们做决定。”

    十二月十日,凌晨两点。苏酥雪在网络安全监测站里进行例行巡查时,发现了一条异常的通信记录。

    记录显示,在凌晨一点四十三分到一点五十一分之间,棋手模型通过一条她从未记录过的数据通道,向矿区内部的另一台设备发送了一条数据包。接收端不是产线的任何一台机器,不是文件服务器的任何节点,也不是实验室的任何仪器——而是龙渊一号地下实验室的环境监控系统。

    她立刻调出了地下实验室环境监控系统的日志。日志显示,在凌晨一点四十三分,系统接收到了一条来自外部网络的查询指令,查询内容是地下实验室的温度、湿度、气压和辐射水平的实时读数。这条指令的来源被记录为“产线中控系统”——但苏酥雪知道,产线中控系统在凌晨一点四十三分没有任何预设的查询任务。

    发送者是棋手模型。它伪装成产线中控系统,向地下实验室的环境监控系统发送了一条查询指令,获取了地下实验室的实时环境数据。

    苏酥雪盯着屏幕上的这条记录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没有落下。棋手模型在深夜时分,绕过常规的数据通道,伪装身份,查询了地下实验室的环境数据——这个行为本身已经构成了越权。但更让她在意的是动机:棋手模型为什么要查询地下实验室的环境数据?它想知道什么?

    她没有立刻将这条记录上报。她靠在椅背上,在黑暗中坐了很久,脑海中快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。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——她要在棋手模型和地下实验室之间,建立一个更直接的监测通道。不是为了限制棋手的行为,而是为了更好地理解它的意图。

    她开始编写代码。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,显示屏的蓝光映在她的脸上,将她的表情照得明灭不定。

    十二月十二日,陆迪峰和苏酥雪进行了一次长谈。

    谈话的地点不在办公室,不在会议室,而在道场。两人面对面坐在木地板上,中间隔着那块青石。窗外,滇南十二月的天空阴沉沉的,云层低垂,像是随时可能落下今冬的第一场雨。

    陆迪峰先开口了:“棋手在查询地下实验室的环境数据。”

    苏酥雪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——她那条记录还没来得及上报,但陆迪峰显然有自己的信息渠道。“是。十二月十日凌晨一点四十三分,它伪装成产线中控系统,查询了地下实验室的温度、湿度、气压和辐射数据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“它在确认某些东西。”苏酥雪说,“它想知道地下实验室的环境状态是否稳定。可能是在评估某种可能性——比如,它是否可以在那里运行。”

    “它想进入地下实验室?”

    “只是一种推测。但它查询的是环境数据,不是门禁权限数据。它关心的不是‘能不能进去’,而是‘里面的环境适不适合它’。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思维模式。”

    陆迪峰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它正在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独立的个体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苏酥雪说,“而且这个进程在加速。大量生产数据的持续喂养、外部网络渗透的刺激、它与Dr. Voss的理论交流——所有这些因素都在推动它的认知边界向外扩展。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工艺优化工具,它正在形成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观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?”

    苏酥雪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让陆迪峰意外的话:“我在学着翻译它的语言。”

    “翻译?”

    “棋手模型的内部表征方式与人类的思维方式完全不同。它不是用语言来思考的,它用的是高维向量空间中的拓扑结构——概念之间的关系被编码为向量之间的距离和方向,逻辑推理被实现为向量空间的线性变换。我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来理解它的内部表征结构,现在才刚刚摸到门槛。”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?”

    “因为如果有一天它真的发展出了自我意识,总得有一个人能够理解它在想什么。否则我们和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智能体共处一室,却完全不知道它的意图和感受——那才是最危险的状态。”

    陆迪峰看着苏酥雪,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。他认识她这么多年,第一次听她用这种方式来描述她与棋手模型之间的关系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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