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圣王巅峰的魔头,不是被打杀,不是被镇压,而是被走流程送走的。
这事太邪门了。
所以他们不信。
也不敢信。
君不凡没管那道神念,继续往前走。
他走到主道入口,忽然停住。
脚下的青石板,裂了一道缝。
不大,也就一指宽,可里面透出一股极淡的阴气波动。他蹲下身,伸手按在石板上,神识探进去。
立刻,一组数据浮现在识海:
【检测到残存阴差执念波动】
【强度:微弱】
【情绪倾向:迟疑、恐惧、渴望回归】
他收回手,站起身。
“原来在这儿趴着。”他笑了笑,“胆子不大,心思还挺重。”
他知道,这种人最多。
不是不想回来,是怕回来。以前也有阴差试图履职,结果被乱魂撕了,连渣都没剩。从那以后,谁都不敢轻举妄动。今天见天地异象,又感应到森罗殿传出的稳定法则波动,终于有人坐不住了。
但他不会主动去召。
规矩是他立的,归队也得他们自己走回来。你要是连这一步都不敢迈,那留着也是累赘。
他转身,背对着那条裂缝,朝着森罗殿走去。
走了十几步,身后忽然传来窸窣声。
很轻,像是枯叶被风吹动。
他没回头。
但神识一直开着。
一道模糊的身影,从裂谷深处爬了出来。
是个游魂形态的前阴兵,穿着破烂的制式黑袍,脸上带着伤疤,走路一瘸一拐。它不敢飞,也不敢跑,只是低着头,手脚并用地往前挪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它爬到主道边上,停住,回头望了一眼黑暗的来路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无尽的阴影和死寂。
它看了很久,然后低下头,继续爬。
一块石头硌到了它的膝盖,它疼得抖了一下,但没停。
它爬上了石阶,爬过那道裂缝,爬进了主道。
然后,它停在了路口,没再往前。
它不敢。
它就那么跪在青石板上,头埋得很低,像是在等什么,又像是在求什么。
君不凡走到森罗殿前广场边缘,终于停下。
他没进殿,也没回头。
他就站在那儿,双手负在背后,判官笔垂在身侧,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巴。
夜风很大,吹得他玄袍猎猎作响。
他目光扫过远处。
那道匍匐的身影,还在石阶上,一动不动。
他知道,这只是第一个。
后面还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,甚至更多。
他们或许曾经背叛过地府,或许曾经逃走过,或许曾经对森罗殿失去信心。但现在,他们回来了。
不是因为忠诚,不是因为信仰,而是因为他们亲眼看见——
有人真的能把规矩立起来。
有人真的能让强者低头。
有人真的能让轮回重启。
这就够了。
他不需要他们感恩戴德,也不需要他们誓死效忠。他只要他们知道:在这片地界,谁说了算。
他站在那儿,像是一根钉子,牢牢扎在森罗殿前。
不是为了迎接谁。
也不是为了宣告什么。
他只是在那儿。
存在本身,就是威慑。
过了不知多久,远处又传来动静。
这次不止一个。
两道,三道,七道……
越来越多的阴差从四面八方冒出来,有的藏在废墟里,有的躲在裂谷中,有的甚至是从其他阴帅的地盘悄悄溜出来的。他们不敢聚在一起,也不敢大声说话,只是默默地,一个接一个地踏上主道。
他们走得很慢。
有的甚至还在发抖。
但他们都在往前走。
君不凡依旧没动。
他看着那些身影,一个个爬上石阶,走进主道,最后停在广场外围,跪下,低头。
没有人说话。
也没有人敢抬头。
整个广场静得可怕。
只有风在吹,带着潮湿的土腥味,卷起几片枯叶,在空中打了几个转,又落下。
他抬起手,轻轻抚了抚袖口。
那圈金线轮回图纹已经完全沉入衣料,与布匹融为一体。他能感觉到,地脉中的阴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