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商队藏身夜
    商队营地扎在一片杨树林边上,七八辆马车围成半圆,中间生着两堆火。

    几个伙计正在卸货,看见沈清商回来,有人迎上来。

    “东家,货都清点过了,少了两匹绢布,有三个兄弟受伤了。”

    沈清商点点头,翻身下马,看了看受伤的伙计,没有大碍。然后朝萧仁招了招手,萧仁跟着她走进营地,营地角落搭着一顶小帐。

    沈清商掀开帘子,里面铺着干草和一张兽皮:“委屈萧兄先在这里歇一晚,明日一早我们进城。”

    萧仁钻进帐子,坐下来。沈清商没走,在帐口蹲下,从怀里掏出一只陶瓶递过来:“金疮药,涂在烧伤上,三天就能结痂。”

    萧仁接过陶瓶,拔开塞子闻了闻,桐油和石灰的味道。他抬头看了沈清商一眼,这人身上带着军中药,不是普通商贾。

    “沈兄走哪条道?”

    沈清商笑了:“什么都瞒不过萧兄。北境,往云中郡贩盐铁。”

    云中郡,秦军北征匈奴的粮草转运地。盐铁专卖,没有官府批文,谁敢碰这条线?

    萧仁没接话,把药涂在手上。凉意渗进皮肤,疼得他咬紧了牙。

    沈清商看着他涂完药,忽然开口:“萧兄那一手烟雾,是从哪儿学来的?”

    “家传。”

    “家传?”沈清商眯起眼,“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没见过哪家传这种本事。荨麻烧出来的烟能熏得人睁不开眼,这法子,军中斥候都用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萧仁把陶瓶塞好,递回去:“沈兄见多识广,在下佩服。”

    沈清商没接陶瓶,站起身:“药你留着,明日进城还能用一次。”他转身要走,又停住,“萧兄,那令牌,你最好收好。咸阳城里,认得那纹路的人不止我一个。”

    萧仁的手一顿。帐帘落下,沈清商的脚步声远了。

    萧仁坐下来,手里拿出那块令牌。三足乌,秦国的图腾之一,但寻常人家根本不敢用这个纹路。

    能用三足乌做令牌的,只有咸阳城里那几个大人物。他想起疤脸男人临死前那句话:“你以为逃得掉?”

    帐外传来伙计们的说话声。有人在骂劫匪,有人在清点损失。

    萧仁闭上眼。沈清商能认出令牌,说明她跟咸阳城里的势力有交集。但她没有当场翻脸,反而给自己治伤,还提醒自己小心。

    这人要么是另有所图,要么就是跟令牌的主人不是一路人。不管是哪种,萧仁现在都需要她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掀开帐帘走出去。营地里,伙计们已经围坐在火堆旁。有人烤着干饼,有人往锅里丢肉干。

    沈清商坐在火堆边,手里拿着一卷竹简,正在看账目。

    萧仁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:“沈兄,明日进城,可有门路?”

    沈清商放下竹简,看着他:“萧兄想进城?”

    “想。”

    “咸阳城现在查得严,没有身份凭证,连城门都进不去。”沈清商顿了顿,“不过,我商队里正好缺一个账房先生。”

    萧仁抬起头,沈清商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牍,上面刻着字,是商队人员的名录。

    他指着最下面一行:“王五,会稽人,商队账房。上个月病死了,还没来得及补人。”

    萧仁看着那行字,沉默了一会儿:“沈兄这是要帮我?”

    沈清商把木牍收回去:“还你救命之恩。明日进城,你扮作王五,跟在我商队里。到了咸阳,咱们两清。”

    萧仁盯着她的眼睛,火光照在那张年轻的脸上,她的眼神清澈无比,看不出什么破绽,但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忙。

    “沈兄想要什么?”

    沈清商笑了:“萧兄那一手烟雾,若是用在北境,能救不少人的命。”

    萧仁明白了,这人看上的不是他的命,是他脑子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

    沈清商站起身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:“明日卯时出发,萧兄早些歇息。”她走了两步,又回头,“对了,萧兄这一身衣服太显眼,我让人给你找件伙计的衣裳换上。”

    萧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。血迹斑斑,烧了好几个洞,确实不像个账房先生。

    沈清商朝一个伙计招了招手,低声说了几句。那伙计跑进一辆马车,翻出一件灰褐色的粗布短衣,一条麻布裤子,一双草鞋。

    “萧先生,这是东家让准备的。”

    萧仁接过衣服,回到帐子里换上。粗布磨得皮肤生疼,但比那身血衣强多了。

    他把令牌塞进怀里,又摸了摸,确认不会掉出来。

    帐外,火堆渐渐暗下去。伙计们三三两两躺下,有人打鼾,有人低声说着话。

    萧仁躺下来,盯着帐顶。脑子里反复盘算着明天的路,沈清商这个人,可信几分?

    他不知道,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咸阳城里,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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