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紫竹林规严苛,绝不容许门下与外界男女私通。此事若被竹姬知晓,师父、你父亲,连同你都难逃一死。”紫依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为保全所有人,师父只得忍痛让你们父子离去。你父亲带着尚在襁褓中的你,以及师父相赠的紫云笛,离开了云脊古道,回到你自己的族群。”
她指尖轻抚紫云笛上的纹路,续道:“这紫云笛本有一对,阴阳相生,是师父与你父亲二人修炼制而成。你手中这支可开启云脊古道,原是为他日你们父子能凭此重返紫竹林,与师父重逢。”
“谁知你父亲离去后不久,事情败露。竹姬大人震怒,将师父囚禁。师父在受囚前,悄悄将另一支紫云笛埋入林中。”她看着亦尘风,目光复杂,“今日你们前来,想必是你手中这支笛感应到了另一支的召唤,才将你们引至此地。”
亦尘风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紫云笛,沉默了很久。
“紫依姑娘。”芊晗微微蹙眉打破了沉寂,“你刚才说,紫烟前辈被捕是二十年前的事。那你那时候多大?为何又成了这紫竹林的主人?”
“我自幼长在紫竹林,体质与此地灵气相合,因此被紫烟师父收为弟子,亲自教导。”紫依眸光微黯,“当年紫烟师父与亦君山的事,母亲是第一个察觉的。她心疼姐妹,便时常借故往来紫竹林,替师父遮掩。”
“恰逢那时,二人先后怀孕。母亲身子渐重,借口搬来紫竹林,由紫烟师父照看。紫烟师父也以照顾母亲为由,向竹姬大人请了长假,减少了在竹海堂露面的次数。竹姬大人念她重情重义,便准了。”
“二人相互照应,这才瞒天过海多年。”
她顿了顿,音色渐沉:“十年前,师伯突然回到紫竹林,试图带师父私奔。师父本是竹姬大人最器重的掌事,此前虽有些风声,但大人念她功绩,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可这一次……触碰了竹姬的底线。盛怒之下,二人皆被囚禁,至今生死未卜。”
“我母亲金裳因包庇之罪,也被削去掌事之位,幽禁于金竹林深处。而我——”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只小精灵,“因年幼且并非直接涉事,被留在此处,看守这片紫竹林。”
林间的风穿过竹梢,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在替谁叹息。小精灵阿紫在她掌心蹭了蹭,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。
“紫依师妹。”亦尘风看向她,“可否带我去见竹姬大人?”
“若师兄执意,师妹自然不会拒绝。”紫依点头。
亦尘风随即转向覃一川,拱手道:“覃兄,这是我的家事,不该再劳烦各位。你们还要赶往龙吟渊,我们便在此别过吧。”
“亦宫主……”覃一川目光中透着担忧,“您一个人能行吗?”
“既来到此地,便是天意。我的因果,终须我自己面对。”亦尘风淡然一笑,眼神却坚定如铁,“诸位保重。”
覃一川深深看他一眼,终是点头:“好,那我们就此别过。愿亦宫主一切顺利。”
“后会有期。”亦尘风抱拳一礼,转身随紫依走入竹林深处。那道白色的身影在青翠的竹影间渐行渐远,最终被层层叠叠的绿意吞没。
覃一川目送他离去,沉默片刻,收回目光。
“我们也走吧。”
几人刚走出紫竹林,熊柒就忍不住开口了:“那个亦尘风……就这么走了?你们不觉得这事情有些过于……怎么说来着?”
“过于巧合呗。”沐青风接话道。
“二十年前的往事,偏偏被我们撞上;紫云笛感应另一支,偏偏把他们引来;紫依恰好是师妹,紫烟恰好是亲娘——啧啧啧!”林汐儿摇头。
“既然人家不需要我们掺和,我们也不必计较这些。”覃一川脚步不停,“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抵达龙吟渊。”
熊柒想了想,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,便不再说话了。
几人沿着山脊继续前行,翻过一道山梁,前方视野骤然开阔——远处云海翻涌,一座座山峰如利剑般刺破云层,在夕阳的映照下镀上一层金红。
“好美。”芊晗轻声感叹。
“美是美。”幻若灵眯起眼睛,望向远方,“问题是——龙吟渊到底在哪个方向?”
林汐儿一愣:“……我们刚才是不是忘了问紫依?”
众人面面相觑,气氛一时有些尴尬。方才亦尘风认亲那场戏太过震撼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带走了,竟没人想起来问路这回事。
沐青风挠挠头:“要不……回去找她问问?”
“嗯,是该回去打听下。”覃一川几人转身往回走。
没走出多远,竹林方向正好有一道紫色的身影正朝这边赶来。紫依的速度极快,几个起落便到了近前。
“紫依姑娘?”覃一川微微诧异,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想你们应该不认识路,便跟过来看看。”紫依停下脚步,语气平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