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怀中取出紫云笛,走到水玲珑边缘,将笛子轻轻放在池边石台上,水面纹丝不动。
他拾起笛子,凑到唇边吹了一声,依旧毫无动静。
这两步他本就没指望成功,笛子放上去没反应,吹了也没反应——但在乌喑族眼里,这是“他试过了,没用“。何况,乌喑族这些老者也不清楚如何唤醒。
覃一川收回笛子,看向几位长者:“要不,我试另一种办法。“
几位长者互相对视一眼,随即点了点头。
覃一川从袖中取出一株通体莹白的小草,叶片上流转着淡淡的星辉——九阳还魂草,焰域时救下药王叶苍野所得。他犹豫了一瞬,这一瞬是真的。这株草是他的保命底牌,拿出来,意味着他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押上了台面。
“这是……九阳还魂草!“为首的老者猛地站了起来,”这可是极为稀罕的宝贝!“
“是啊。你们欠我一个人情。“覃一川指尖轻弹,还魂草悠悠落入水中。
霎时间,水玲珑波光微漾。仙草沉入池底,化作一缕青烟,自亦尘风眉心渗入。池水开始泛起细密的涟漪,那些缠绕在亦尘风周身的诡异丝线像被惊动的蛇,剧烈扭动起来。
“退后!”覃一川低喝一声,几人立刻后退数步。
水面上,那些丝线一条接一条地开始震颤。有的寸寸脱落,消散在水中;有的像被什么东西拉扯,缓缓从亦尘风体内抽出;还有的自己崩断,化作虚无。
数息之间,男子的面色渐转红润。他的呼吸由微弱变得深沉,最终平稳如常人。那些缠绕了二十年的丝线,一条不剩地消失了。
长者们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——唤醒宫主的竟非紫云笛,而是这年轻人随手取出的一株仙草。
当最后一丝束缚消散,亦尘风自水玲珑中踉跄踏出,险些跌倒。幸得长者及时搀扶,他才没有摔进池中。
几个吐纳之后,他终于站稳身形,缓缓睁开眼睛。
那双眼睛澄澈如水,带着久睡初醒的迷茫,却很快就恢复了清明。他环顾四周,目光在长者们身上停留片刻,最后落在覃一川身上。
“你救了我?”他的声音还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。
“算是吧。”覃一川点头。
亦尘风沉默了片刻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激动得几乎落泪的长老们。二十年的沉睡,对他来说只是一闭眼的事,但对这些人来说,是漫长的等待。
“谢谢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听起来有些虚弱。
简单的交流之后,他抬起头,看向覃一川:“所以,你们要去云脊古道?”
“正是。”覃一川站在他身侧,“不知亦宫主能否相助一二。”
“恩人救我一命,又让紫云笛物归原主,如此大恩,尘风岂能推辞。”亦尘风微微一笑,神色坦荡,“何况,我也要入古道寻找父亲下落。只是此行凶险异常,我们还需从长计议。”
“令尊……还活着?”
“符纸显示,他仍在这世上。”亦尘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但他在哪里,是生是死,我无从知晓。当年之事迷雾重重,我需要找到他,当面问个清楚。”
---
第三日,在亦尘风的引领下,一行人继续朝着云脊古道深处行进。
有他引路,原本错综复杂的山路变得清晰可辨。他似乎来之前就已做足了准备,每一条岔路、每一处险隘都了然于胸。众人一路畅通无阻,不过两日工夫,便已抵达云脊古道的外围。
这里地势开阔,四周山峦起伏,云海在脚下翻涌。远处那株刺破苍穹的巨树巍然矗立,比从甘蓝小城看到的更加震撼——它的枝干如山峦般横亘虚空,每一片叶子都大得像一面旗帜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亦尘风深吸一口气。
他取出紫云笛,横于唇边。
笛声古朴玄妙,如幽泉出谷,如松风入林,回荡在寂静的山谷之间。笛音并不高亢,却有一种穿透力,仿佛能直达九霄云外。
随着笛音流转,云脊之门缓缓现形。
那是一道由光芒勾勒的门框,如虚似幻地浮现在半空。门内雾海翻腾,古木参天,散发出亘古而纯净的建木气息。那气息古老而苍茫,仿佛门后藏着另一个世界。
然而,几乎是在门出现的同一瞬间,四周杀机骤起。
数道凌厉的攻击从暗处袭来,目标不是人,而是那道门。那些人根本不想进去,他们只想毁掉它,让所有人都进不去。
“不好——有人埋伏!”沐青风拔剑出鞘,剑光如匹练般迎向最近的一道攻击。
幻若灵的浮世珠同时亮起,一个幻阵在门扉周围迅速展开,将那些攻击一一偏转。
“不用管我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