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后手。”孙煜只说了这四个字,语气不容置疑。
他没有提段崇刚的计划,没有提“灵境道具”,更没有提那低于十分之一的抢夺概率。
关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。
“好。B-7仓库,六小时后见痕迹。你那边,‘抵抗’的尺度要把握好。对方如果是张国庆带队……他不会留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计划敲定,两人不再交谈。
关彤很快消失在管网深处,去布置那个致命的“失误”。
孙煜则留在泵房,守着母亲,一遍遍在脑中模拟着即将到来的冲突,每一个动作,每一句台词,甚至每一次呼吸的频率。
他抚摸着手腕上已经结痂的指甲印,又看了看母亲腕间那脉动得愈发明显的瘀痕。
冰冷而微弱的触感,像死亡的倒计时。
六小时,精准得像一场编排好的戏剧。
当第一束强光手电刺破B-7仓库破碎窗户投下的昏暗时,孙煜正“试图”将母亲转移到一个更隐蔽的角落。
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混合着惊慌、疲惫和一丝决绝,动作在强光照射下显得仓促而笨拙。
仓库大门被无声地爆破推开,并非粗暴的破拆,而是使用了特种塑胶炸药,闷响过后,门轴断裂,沉重的铁门向内倾倒,扬起大片灰尘。
七个人影如同鬼魅般涌入,战术靴踩在满是铁屑和水泥碎块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嚓嚓声。
他们行动迅捷,阵型松散却彼此呼应,瞬间封锁了所有可能逃脱的路径。
手中的武器并非制式枪械,而是经过改装、带有灵能抑制器特征的脉冲装置,枪口幽幽地泛着蓝光。
为首者,正是“张国庆”。
他穿着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深色作战夹克,脸上是那种熟悉的、带着公事公办严肃感的线条。
但孙煜的瞳孔在对方踏入仓库阴影的瞬间,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步伐。
关彤的提醒在脑海中响起。
他此刻看得分明——这个“张国庆”在迈过地面一处凸起的钢筋时,左腿有一个极其细微的、不自然的迟滞和调整,尽管他立刻用右腿支撑稳住了身体,但那瞬间的不协调,落在有心人眼里,清晰如刀刻。
真张国庆,在矿洞里留下的旧伤在右肋,绝不影响左腿行走。
孙煜的心沉了下去,但脸上的表情却瞬间被愤怒和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绝望取代。
“张组长!”他低吼一声,将母亲往身后一堆废弃的木质货箱后掩了掩,自己则横跨一步,挡在前面,手中握着一把从仓库里找到的生锈消防斧——这既是武器,也是他此刻“身份”该有的、简陋的抵抗象征。
“孙煜,”“张国庆”开口了,声音平稳,语调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惋惜,“放弃抵抗。姚淑君女士需要专业治疗,你现在的行为,是在害她。”
“治疗?”孙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,演技逼真到他自己都有一瞬间的恍惚,“把她交给VII项目组?交给那些不把人当人的实验?张组长,矿洞里那些事,你都忘了吗?!”
“张国庆”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只是微微抬手。
身后两名队员立刻从侧翼悄无声息地包抄过来,动作轻盈利落,显然都是经验丰富的行动好手。
“这是命令,也是目前对她最好的选择。”他的语气冷了一分,“孙煜,想想你的身份。你现在是叛逃者,挟持重要关联人员。放下武器,配合调查,或许还有转圜余地。”
“余地?”孙煜惨笑一声,握紧了消防斧的木柄,指节发白,“我母亲就是我的余地!”话音未落,他动了。
没有冲向“张国庆”,而是猛地扑向左侧那名包抄过来的队员。
动作迅猛,完全不像一个疲惫不堪的逃亡者,消防斧带着呜咽的风声横扫对方小腿——这是逼退,而非致命攻击。
那名队员显然没料到孙煜此刻还有如此爆发力和精准度,仓促间后跳闪避。
孙煜趁势转身,斧头变向,砸向右侧另一人手中的脉冲枪。
“铛!”
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在空旷仓库里炸响,火花四溅。
右侧队员闷哼一声,武器被砸得偏向一边。
但孙煜也被反震力带得一个踉跄,露出了背后的空档。
就在这一瞬,另外两名一直未动的队员动了。
他们没有使用武器,而是从腰间抽出两支注射枪,枪口对准了孙煜——以及他身后货箱缝隙里隐约可见的姚淑君。
孙煜眼角余光瞥见,脸上血色瞬间褪尽,狂吼一声想要回身抵挡,但脚下被散落的铁链一绊,动作变形。
噗!噗!
两声极其轻微的、气动装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