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时安全了。
孙煜不敢有丝毫耽搁,手脚并用从竖井口完全爬出。
冰冷的、铺满碎石的地面硌着他的膝盖和手掌,带来一种近乎奢侈的踏实感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黑黝黝的竖井口,毫不犹豫地抓住那沉重铁栅盖的边缘,用尽全力,将它拖回原位,严严实实地盖了回去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,缓缓滑坐在地。
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,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、抽搐。
肺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间和后背的伤口,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摸索着从腰间摘下战术水壶,拧开,小口却急促地吞咽着早已不多的清水,干涸灼痛的喉咙得到些许滋润。
喘息稍定,他立刻想起了塞在胸前口袋里的那几张纸。
顾不上手上血污和尘土,他小心翼翼地掏出来——几页泛黄发脆的纸张,边缘被他撕得参差不齐,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红蓝线条,此刻就是他唯一的线索和救命稻草。
他拧开战术手电筒,调到最弱的余光模式——必须节省电量。
惨白的光晕落在纸面上,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快速扫视着那些凌乱潦草、带着绝望气息的记录。
“…引流…缓冲…沉淀池…”
这些词再次跃入眼帘,带着冰冷的学术感和更深的不祥。
他的目光飞快移动,掠过那些复杂到令人头晕的阵图草稿和数据记录,最终,停留在其中一页下端,一段被用红色圆珠笔重重圈出、旁边还打了几个醒目惊叹号的记录上:
“(附加观测记录,秦)监测到‘基座’阵法核心能量脉动存在周期性衰减点,并非均匀流逝。衰减峰值与特定方位存在强关联…经简易三角定位交叉验证,衰减最强点对应地表方位:旧矿工宿舍区(已废弃)。推测该区域可能存在阵法能量泄露的薄弱点,或…反向通道?”
旧矿工宿舍区!
孙煜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这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地名。
进入矿区前,关彤提供的资料简报里似乎提过一句,说那是几十年前矿工居住的棚户区,早已荒废,不在本次初步勘探范围内。
如果日志记载属实,那里可能是一个关键点,一个或许能出去,或许隐藏着其他秘密的地方。
他需要联系外界!需要确认位置!需要指引!
他一把抓起挂在肩带上的对讲机,按下通话键:“呼叫关组!呼叫关组!孙煜报告!发现749局早期监测站点,获得部分日志!目前位置不明,发现重要线索!请求…”
话音未落,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关彤冷静或急促的回应,而是尖锐到刺耳的、混杂着低沉嗡鸣和诡异嘶啭的电流杂音,断断续续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电磁波里搅动、低语。
他反复呼叫了几次,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扭曲的噪音,甚至隐约能听出类似人声惨叫又被拉长的畸变回响。
通讯被彻底干扰了,或者说,被这里的“东西”污染了。
孙煜果断放弃对讲机,抬起左手腕。
腕上的战术手环屏幕一片漆黑。
他用力按下一个隐蔽的侧键,屏幕艰难地亮起幽绿的微光,显示着残留的电量和几条预设的编码信息选项。
他迅速滑动选择,找到了代表“发现异常站点、人员暂时安全、请求方位指引”的混合编码信号,毫不犹豫地按下发送键。
屏幕上的发送图标旋转了足足四五秒,期间那低频的、来自地下的蠕动震动感似乎又隐约传来,手环甚至随之微微震颤。
终于,图标停止旋转,屏幕微弱地闪烁了一下,显示出一个极简的提示:【编码信号已强制发出。
信道状态:未知。
确认回执:无。】
信号发出了,但如同石沉大海,不知道有没有穿透这厚重的岩层和诡异的干扰,抵达关彤那里。
不能等了。坐以待毙,只有死路一条。
孙煜深吸一口气,撑着岩壁艰难站起。
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,但他很快稳住。
他辨认了一下气流的方向——那带来微光和稍好空气的源头,以及…旧矿工宿舍区可能的方向,或许存在重叠?
他决定顺着气流和光线更明显的一侧矿洞探索。
脚下的碎石和厚厚的积灰淹没脚踝,每一步都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矿洞中被无限放大。
他尽量放轻脚步,手电光束在身前小心地扫动,警惕着任何异常。
岩壁上的凿痕规整,这里似乎是当年运输矿石的主干道之一,空气虽然陈腐,但至少不再凝滞。
走了不到五十米,前方的巷道似乎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