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眼前……
灯火通明。
无数盏造型古朴、燃烧着稳定白色火焰的壁灯,沿着两侧无限延伸的宏伟石壁整齐排列,将整条长廊照得亮如白昼。
曾经倾倒的、如同山峦崩塌的书架,此刻全部巍然耸立,排列得笔直整齐,像接受检阅的士兵。
书架上,那些本该残破腐朽的典籍,如今完好无损,皮革或木质的封面上甚至闪烁着保养良好的柔润光泽,并且,每一本书都在散发着极其均匀、极其微弱的淡白色荧光,成千上万本书的微光连成一片,让整个空间弥漫在一种冷清而神圣的光晕中。
脚下也不再是破碎的石板和污秽的淤泥,取而代之的,是厚实柔软的暗红色地毯,一直铺向视野的尽头,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、一粒尘埃。
极致的整洁。
极致的秩序。
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霉味,而是一种类似旧书、冷冽金属和微弱臭氧混合的、毫无生命气息的味道。
孙煜缓缓站起身,后背撞到的书架纹丝不动,坚固得如同焊死在地面上。
他触摸身边的书脊,触感冰凉光滑,那层淡淡的荧光流过指尖,带着微弱的、令人皮肤微微刺麻的能量感。
毛骨悚然。
比面对废墟和怪物时更甚的寒意,顺着脊椎爬满全身。
上一次,这里的规则是“混乱”,是疯狂的随机与不可预测。
而现在……某种力量将一切暴力地“矫正”了过来,建立起了这套冰冷、精确、不容丝毫逾矩的“秩序”。
未知的恐怖从癫狂的嘶吼,变成了沉默的凝视,后者往往更让人心底发寒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,目光沿着这条秩序井然到诡异的长廊望向深处。
尽头处,光线似乎更加明亮集中。
走。
必须往前走。
这里是“副本”,是被“系统”强制拉进来的。
停滞不前只有死路一条。
脚步声被厚地毯吸收,寂静中只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,在过分空旷安静的环境里被放大,敲打着耳膜。
两侧书架投下的阴影在稳定的灯光下边界分明,仿佛经过尺子精心测量。
他走过一排排散发着荧光的高耸书架,感觉自己像走在某种巨型生物的消化道里,周围整齐排列的不是知识,而是等待消化吸收的……
他甩甩头,驱散不祥的联想。
长廊尽头,景象豁然开朗。
一个圆形的宽阔大厅,地面由巨大的、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板拼接而成,倒映着头顶穹窿洒下的柔和白光。
大厅中央,矗立着一扇门。
一扇青铜大门。
门高近五米,宽三米有余,通体呈现出古老青铜器特有的暗沉青绿色,表面布满了时光沉淀的斑驳锈迹和氧化层,但在灯光下,依然能看出其上精心铸造的、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浮雕纹路——扭曲的枝蔓、抽象的星辰、难以名状的几何符号层层嵌套。
孙煜的目光被门楣中央吸引。
那里,用某种古老而庄重的字体,阴刻着两个巨大的文字。
笔画厚重,结构奇古,但他却莫名地“看懂”了:
【圣者】。
圣者之门?
门后是什么?
知识长廊的核心?
秩序的源头?
还是……段崇刚那本手册里未曾提及的、关于这诡异“灵境”的真相?
或许,也藏着他那被诊断为“精神分裂”的、纠缠不休的幻听与幻视的终极答案?
治愈……或许就在门后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像野火一样燎原,瞬间压过了恐惧和警惕。
张国庆的审问、母亲的泪水、脑海中纠缠的杂音、虎口投射的权杖之光……所有的一切痛苦与混乱,似乎都指向某个需要被揭开的谜底。
而这扇门,可能就是钥匙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翻涌的气血和依旧隐隐作痛的脑袋,一步步走向青铜大门。
越是靠近,越能感受到那扇门的厚重与古老气息,仿佛它已在此矗立了千万年,见证了无数知识的诞生与湮灭。
空气中那股旧书与金属的味道更加浓郁了,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类似檀香又似硫磺的奇异气息。
他停在门前,伸出手。
指尖带着试探,缓慢地,触向那冰凉的青铜门扉。
就在他食指指尖即将碰到门面的刹那——
异变陡生!
门楣上那两个阴刻的【圣者】文字,毫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