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峻脸色瞬间黑下来,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,极快往梅棠脸上掠过一眼,不知想到什么,眼睛微眯,“是啊,可惜了。”
可惜死了。
裴峻没有接招,梅令武点到为止,虽然他极力想顺水推舟将妹妹说动跟自己做生意,时机已失,又不是仇人非要闹的妹妹家宅不宁,再看裴峻这个妹夫,也不像善茬,宫里那么大的压力都扛着不肯和离,两个人不但有感情,而且不浅。
在梅记没待多长时间,俩人告辞回家,坐在马车上,梅棠才觉得危机解除,总算没有闹起来。她想跟裴峻说,以后还是少来,他跟三哥真的不对付。
嘴巴动了动,又没法直说。裴峻靠近梅棠坐着,低下头去凝视那白玉般的脸蛋,还能这样平静地坐在一起看着她,就觉得心里满涨涨的,低声道:“放心,到底是你三哥,我让着他就是了。”
梅棠有点感动,伸手握住他的手,“我三哥没别的意思,他就是喜欢做生意,又想叫我帮忙,刚好公主……他以为我一定会离开的。”
“所以就弄个凌青岚来勾引你?”
梅棠捂住额头,细想她跟凌青岚的相处,丝毫逾越的地方也没有,这不能算吧?
“这一次是我的错,我不追究。我容忍你三哥是因为那是你的亲人,别的人我可没这么好脾气……”裴峻摸了摸梅棠的脸,眼中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独占欲。之前中毒被她救回来,他还有打算没有告诉她,其实除了妥协,内心深处还有一个更疯狂大胆的想法,光是除掉太子和公主怎么够,阻碍他们的人他都想除掉。
他有手段,梅棠手里有兵权,梅家有威望,操作得当他们完全可以颠覆一切,可武将家的人大多一根筋儿,忠君职守刻进了骨子里,梅棠没那么大的胆子,他也不想拖着她挨千古骂名……
幸好,只能说幸好,他们运道不错,皇家的运道更不错。
“不要乱来,凌青岚是很有修养的人。”梅棠蹙了蹙眉。
“他们不乱来,我就不会乱来。”他也并非真就是疯子,逮人就咬,连林逢时他都容下了,凌青岚连边都没摸着,他怕什么?不过,总归心里不痛快就是了,幽幽道:“别人在你眼里就是君子,就我口蜜腹剑是吗?”
“没有。”梅棠呐呐的,也说不出所以然来。
裴峻失落地扭头看向窗外,那浑身黯然的模样,令人不忍。
她还是喜欢看他笑。
梅棠将人扶着脸转过来,她永远知道怎么快速叫裴峻消气,抬起头就在他唇上印了一吻。裴峻幽深的眼底冰雪消融,春暖花开。
皇上赏给梅棠的宅子很快落实下来,论功行赏,梅棠的职位又升了,至少府邸牌匾可以按制做‘将军’匾。虽然位置不佳,地方也不大,可这是赵端登基之后第一批的赏赐,赐宅子的寥寥无几,其背后的意义就显得特殊。
孙夫人重拾往日风采,精神的不得了,收拾东西就要随儿子儿媳搬走,可她这一走,大老爷必然跟着去,拖泥带水还有两位姨娘,姨娘跟前的儿女……
所以最后搬出去的倒只有四房几个人,孙夫人还想叫梅棠将采荷带走,不但如此,在孙嘉柔的建议下,又从妯娌两处挑了两个老实本分的丫头,借口很冠冕,怕梅棠和裴峻跟前伺候的人不够。
梅棠慢条斯理坐在下面喝茶,听孙夫人跟孙嘉柔一唱一和,只不开口。
孙夫人斟酌道:“本来我该跟你们一起去,家里没个长辈掌家总不成样子,这里也离不得我,就挑几个稳重的老妈妈给你们,采月和采星也能干,有她们我更放心。”
梅棠放下茶杯,目光直视孙嘉柔,“这两个丫头送给表妹使吧。”
孙嘉柔本就觉得梅棠今时不同往日,目光还是那个目光,湛然清亮,可那和平温和却被锐利锋芒所取代,叫她不忿之下也有些不安,“这是姑母给表哥表嫂安排的,我怎么好夺爱。”
“我看表妹跟前瑾瑜一个也不够,表妹又常来陪伴母亲,你们房里一定缺人,采荷、采月、采星都给你,月例银子从我这里出。”
这话一出,孙嘉柔倒吸一口气,以往那个鹌鹑一样的表嫂,说什么都不吱声,往她房里塞丫头也只是逆来顺受,竟然想往自己身边塞丫头?那怎么行,瑾瑜一个就够她烦了。
孙嘉柔当即就要反驳,迎头对上梅棠利剑一般的目光,突然哑声,脑海中霎时清明几分,她才反应起来,坐在下面的已经不单单是她表嫂,还是朝廷掌兵的都统,新皇信任的将领。
以往梅棠不在家里摆都统的架子,大家只当她是四奶奶,可一旦她不乐意吃亏,那种战场上淬炼出来的锋芒还是很叫人忌惮的。孙嘉柔虽不甘心,可连姑母都捧着的儿媳,她还能说什么?她可不想真带回去几个丫头。
正在犹豫之际,又听梅棠意味深长道:“表妹家的铺子恢复好了吗?再叫人砸一次真就可惜了。”
孙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