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熊的火把光亮照亮一张张惊恐的面庞,夏侯明在院子里走了几步,忽走到那小厢房门前,对着长平侯并里面的女眷道:“听说贵府四爷乃太孙至交好友,我也不瞒各位,我们要找的那位跟贵府四爷关系匪浅,就算找不到那个人,也得请你们裴四爷来问问。裴四爷住在何处?诸位总不会不知道吧。”
原来是裴四爷招来的这桩祸事,听闻此言,一阵窃窃私语,有那跟四房关系不睦的,已经咬牙切齿抱怨起来了;曹兰亭也气呼呼的,她以前看四弟不错,前程指定好,自家的丈夫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,倒是没怎么跟梅棠别过苗头,就指望四弟往后出息了帮衬自家一把,福没享到倒受了连累,找个人就这架势,真被连累的抄家可去哪里哭?
曹兰亭跃跃欲试想站出来,裴岚却拉住了妻子,他在几个兄弟之间一向奉行中庸之道,谁也不得罪,谁也不巴结。四弟惹出来的这桩事可大可小。
裴岚看看左右,大老婆小老婆都在,孩子们也都在,不过被困一会儿,还能关他们在这里一辈子?何苦那么着急倒把四弟得罪死了,曹兰亭回头瞪丈夫一眼。裴岚瞪了回去。到底谁也没有站出来。
此时,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越众而出,“我可以带赵大人去四弟的院子,其实不远,从这儿过去一盏茶的功夫不要。”
众人看向声音来源处,不由惊讶,世子妃却不管那么多,在各色的目光中从容走到夏侯明跟前,对这个锦衣卫堂官虽然怕,但人家也不吃人,没什么好闪躲的。
“这位奶奶知道,就请带路吧。”
“在此之前,妾有个不情之请,刚刚出来匆忙,我家姐儿的奶母去抱孩子,却不知为何这个时候还没找过来,恳请大人行个方便,允妾去找孩子。”她的仪姐儿三岁还不到,又早有弱症,今晚一吓还不知怎么样,想一想她心都碎了,不免对四弟怨恨起来。早知他干的事情连累全家,报应来的这么快。
夏侯明喊过来个人吩咐了几句,世子妃看他叫人去找了,心下放松便自发朝青松院走去带路,一面道:“大人要找的那位我也认识,如果发现踪迹一定不敢隐瞒。”
夏侯明刚听人说这位是侯府世子妃,还这么配合,想着自己任务有望,大步跟了过去。
青松院还没被找过来,梨香听到外面闹哄哄的,隐约有人说什么抄家,真是吓得心跳都快停了,把大门紧紧地别上,谁叫也不敢开门,直到这会儿听到外面世子妃的声音才敢打开一条缝细看,下一瞬整个门板反弹,将她扇到地上,梨香晕了几晕才看清门被两个人踢开了。
一群官兵样的人鱼贯而入,听到动静的丫头婆子被从各处吓了出来。梨香盯着世子妃看一眼,又看向那个领头的大人,一颗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你家四爷四奶奶呢?”世子妃声气和缓。
梨香摇了摇头儿,一副被吓傻的模样,实则她确实要吓傻了,四爷不在家,四奶奶那副打扮出去,她真的想不到有什么好事需要偷偷摸摸去的。这些人来势汹汹,又专程找四爷四奶奶,傻子也知道出大事了。
怎么办?梨香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,又不敢露出一点破绽,因为四奶奶说过,什么都别说才能活命。梨香麻木着自己,看到几个人上了正厅台阶,门被推开,他们进去了……
完蛋了,片刻之后,梨香不敢置信瞪着眼睛,瞪着那突然出现的人。
梅棠皱眉从里屋出来,看着满院子的人,对世子妃道:“这是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这几位大人追捕逃犯,说是四弟很知道些内情,我带他们来看看,四弟妹一直在家吗?外头这么吵闹也没出来看。”
梅棠拢了拢衣裳,她头发还是湿的,哦了一声,“我今儿不大舒服,喝了点散风寒的药就早早睡了,睡了满身满头的汗,便起来沐浴。四爷却不在家,去乡下庄子上了,太太没跟世子妃说吗?”
那两个进里屋搜查的人齐齐点头,证明梅棠所言非虚,夏侯明不死心,又派了几个人进去更仔细地搜查了一圈,确实没有半个人影。
找不到太孙,他们这些跟着康王的人可不会有好下场,只希望去襄阳侯家、靖诚侯府、端王府的人能有所收获。这几家都是跟太孙亲近的,家里的公子不是太孙的伴读就是好友,太孙仓皇出逃,还带着太孙妃,除了这几家能跑到哪里去?
不过,他也不能空手而归,“这件事裴四爷干系很大,他的去处我还得调查清楚,两位请吧。”
回到众人齐聚的小厢房,裴永仪的奶娘已经找到,姐儿看不到娘正闹呢,世子妃心疼地将女儿接过来哄着。梅棠收回视线站在一边。
院子里的夏侯明不断听着令人失望的汇报,预感今晚想在长平侯府找到太孙已经是不能了,又问了孙夫人跟几个家人的口供,裴峻确实去乡下了。
时机挑得倒好。夏侯明生出几分不耐烦,这长平侯府已经没落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敲点竹竿谁也不能说什么,便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