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院里裴大人一家说是也住在府里,其实另有单独的门进出,只东墙上开了一道门方便过来请安,春节一过,裴妙青跟定下的那家纳彩过,就等正式的成亲日子了,二夫人忙得很,裴妙青也被拘着绣嫁妆,梅棠过去看了一回,回来时路过三房的院子,听到院墙里隐隐传来婴儿的哭声,那是丹红刚刚添的小少爷,说来她也应该去看看,又想裴岚这几日也在家里,万一跟他撞上了,不好应付。
还是别多事为好,巧的很,刚走了两步,门开处三爷裴岚正出来,他这些时日也是被拘狠了,学里的先生乃是府里积年的族叔,严苛厉害,他逃课的时候还好,偶尔过去点卯,就被抓着考校学问,谁耐烦那些个?幸好老爷子也是一时心血来潮管教他,过了这一段时日总算转移了注意力,就是以前赚外快的机会没有了,现在只能领着一份月银过活,丹红又生了儿子,赏些银子,再置办些东西,手上紧得很。
自己的烦恼事不断,就将之前那档子事抛在了脑后,出门却又看到四弟妹,故态复萌,赶着上来刚要习惯性讨好几句,一时想起手上拮据,转而道:“四弟妹这段日子忙,也没过来看看你小侄子,丹红还跟我念叨你呢。四弟在忙什么?他得了重用了。前几日我听说西大街一家铺子要往出去兑,四弟妹有没有兴趣咱们兄妹去盘下来,也好多个收益。我隐约听说朔州天寒地冻,苦寒异常,弟妹赚到钱倒可以在上京买一处宅子,往后梅家叔婶倒可指望上京来养老,你说是不是呢?”
裴岚是临时想起这事跟梅棠搭讪的,可越想越觉得可行,一来可以借此亲近四弟妹,二来老四有功名,又有一班非富即贵的朋友,又跟郡王交好,这么好的靠山,不知道利用的倒是傻子了。
这位三爷真是想一出是一出,无事梅棠还躲着他走呢,怎么会主动跟他做生意,不过他倒是会打动人心,拿她父母亲说事,可她家却并不想借侯府什么光,梅棠摇摇头,正打算回绝,忽听身后一道清朗的声音道:“三哥在跟弟妹聊什么?站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,也不管挡了别人的路。”
回头看去,立在灿烂春花树下一身锦衣华服的少年正是裴峻,还是早上出门时的打扮,却不知为什么今天回来这么早,平淡的视线从裴岚脸上扫过,转过来时却是微微瞪她,几步走过来攥住她的手,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,看她乖乖靠过来,再没有看裴岚一眼,才听裴岚道:“四弟妹想在上京买个宅子以便安顿梅家叔叔婶婶,我正跟她商量一起去兑个铺子,现西大街就有一家上好的铺子往出去兑,那一家原也是京中望族,一代代没落最后一个为官的去年也过世了,京里的开销撑不住一大家子,打算变卖家产回老家度日,背景倒是干净没啥好忌讳的。”
裴峻转头看向梅棠,“你已经跟三哥商量好了?”语气淡然,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泄露了主人气闷的心情,梅棠不想裴岚一张利口这么快,该说不说,不愧跟曹兰亭是两口子。
梅棠摇头否认,“我也才知道有这么个铺子,三哥问我要不要入伙,我又不会做生意,倒拖累了。”
裴岚有点可惜,正要再劝劝,裴峻突然微侧身,露出不远处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厮模样的人,淡淡道:“三哥你家长安有事等你呢。”
那小厮被四爷发现,远远忙笑着行礼,裴岚才想起自己的事情,匆匆去了。眼前随着裴岚离去,刮起一阵风,梅棠也没抬眼,裴峻一路沉默拉着她往回走,春风温暖拂面,就是气氛有点不大好,抬眼已经快到青松院门口,裴峻突然道:“我记得我说过,不希望你跟三哥再接触。”
想到刚刚看到这两个人站在阶下相谈甚欢,竟然准备一起盘铺子,他心里就一阵愀然,他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她跟别的男人言笑晏晏,尤其那个男人还不怀好意,可梅棠却并没有打算解释的模样。裴峻心里一堵,手上的力道放松,眼见两人的手马上就要脱离,一道反握的力道袭来,她主动抓紧了他的手,缓声道:“我去西院看望二婶跟妙青,回来路过三哥的院子碰到他正出门,就聊了几句,并没有打算一起盘铺子。”
她的手修长有力,掌心淡淡的茧子,紧握的力道能让人感觉到她的在意,又心满意足听到她的解释,其实他要的也不过一个态度,住在一个府里,低头不见抬头见,也不可能说真的限制她跟谁一句话都不准说,裴峻炸起来的毛被顺着捋下去,又反手握住她的手,走进正堂忽又补了一句,“你想接岳父岳母来京里?现在咱们还离不了侯府,等我再大一点……”或者三年后下场高中,不过这还早着,“再置办一处宅子,连我们两个也出去住。”
这天晚上,猛烈而缠绵的亲吻后,裴峻又钻进梅棠的被子,这在他已经是轻车熟路,湿热的吻沿着她的眼角一路逶迤至柔软嫣红的花蕊,梅棠在女子当中也算是个儿高力气大的,铁沉沉的长枪舞起来虎虎生风,裴峻看着清瘦,将近十八岁的青年已经隐隐有了强健的体魄,在床上又一贯有些霸道,轻轻松松抱着她就叫她挣脱不了,那令人气短窒息的深吻过后,梅棠脑子迷糊眩晕,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