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行芷却并未因他的讥讽而难过,而是认真:“老先生,在小女最难熬的时候,是他怜我孤苦、护我周全,许我一方安稳容身之地。”
“他对小女这些年的庇护之恩让我铭记于心。”
“如今他身陷绝境、命悬一线,小女若冷眼旁观,便是亏欠他,此生难安。”
说到此处,她眼里冒出泪水。
她再度哀求道:“老先生,如今他只剩两日活命时间了。两日,便是他全部的余生。太医和城里的大夫都解不了他的毒,普天之下,唯有您能救他。”
她再度深深一拜,额头抵地,“求您出山救人,救他一命。”
谢九皋坐着看着她,眼底的寒意渐渐散去。
他见多了太多主仆之情,可眼前这少女除了单纯的主仆情外还有恩情。
她为了一个将死之人能做到这一步,难能可贵。
良久,谢九皋终于缓缓开口,冰冷的嗓音褪去了所有讥讽与漠然,多了几分松动。
“起来吧。”
“老夫……应你便是。”
短短六个字,轻如落羽,却重如千钧,轰然砸落在白行芷心底。
她猛地抬头,眼里迸出光亮,激动得她身子颤抖起来。
“您……答应了?谢老先生!那我们赶紧出发吧!”
谢九皋知道时间紧迫,也不耽误时间,立刻去准备他的药箱。
因为这场大雨的缘故,山路更加泥泞,下山之路更为艰难。
下山的时候白行芷摔了不少跟头,就算有女暗卫在旁边搀扶,还是难免受伤。
谢九皋见状,心有不忍,对白行芷说道:“老夫看你还是先歇息,老夫先行,你慢慢跟着。”
白行芷强忍着身体的疼痛,摇摇头,道:“老先生放心,我能坚持。”
谢九皋好气又好笑。
“你这丫头性子怎么这么固执,算了,由你了,反正疼的又不是我。”
谢九皋不再劝阻。
一行人经过千辛万苦,终于来到了山脚下的马车旁。
此时的白行芷已经浑身是泥,十分狼狈。
可她顾不了什么,对着谢九皋说道:“老先生,您坐马车,我骑马跟着。”
谢九皋挑眉,问道:“丫头,你会骑马?”
白行芷摇摇头,道:“不会,但我可以和别人一起骑。”
谢九皋冷哼了一声,道:“不会骑还逞强?上马车!”
白行芷听到他命令的口气,犹豫道:“可是,小女太脏了……”
谢九皋不在意地说道:“这算什么,老夫进山采药,比你更脏,赶紧的,啰里啰嗦的,耽误时间,你还想不想救人了!”
白行芷见状,不敢再犹豫,只能和谢九皋一起坐上马车。
车轮滚滚,快马加鞭,一行人朝着行宫方向疾驰。
在行宫即将落锁之前,他们终于赶到。
马车还没落稳,一阵争执喧闹声便清晰传入车内。
白行芷听到熟悉的声音,下意识掀开车帘朝声音来源处望去,这一看,眼底满是惊愕。
行宫正门处,薛景晏带着他的侍从和守护行宫的御林军侍卫据理力争。
只见他抬着下巴,语气倨傲强硬,字字带着施压:“我乃薛寒舟的二弟,前来江南探望薛寒舟,你们竟然阻拦我,还不赶紧放我进去!”
白行芷听到薛景晏这嚣张的口气,她嘴角猛地一抽。
薛景晏是脑子被驴踢了吗?
这可是行宫,陛下可是在里面的,他竟然敢如此强势,半点没有寻常人面圣的恭谨。
守门的御林军侍卫寸步不让,语气平淡道:“此处行宫禁地,无陛下召唤、无通行令牌,任何人不得擅入。速速退离此地,否则……”
御林军抽出手中的佩剑,剑指薛景晏。
“你!”薛景晏被御林军侍卫的气势吓得脑袋缩了一下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,咬牙切齿。
他的信物若不是被一个小偷偷走,他今日也不会变得如此狼狈。
这不过是条看门狗而已,敢这样对他!
等他拿到信物面圣,绝对要在陛下面前告上一状!
白行芷看着薛景晏敢怒不敢言的模样,顿时觉得畅快。
之前她被薛景晏在路上折磨,还丢下她自己逃命,她就恨不得收拾这个家伙一顿了。
不过奇怪,这家伙为何被困在行宫外?
他手上没有证明自己是薛府二少爷的薛家令牌吗?
就在白行芷疑惑的时候,一旁的谢九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薛景晏,淡淡问道:“此人你认识?”
谢九皋的声音打断了白行芷的疑惑,她没有半分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