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先帝让你给黄立极当耳朵了?
    “那不去?”

    “不去,孙承宗就要真坐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黄立极把被面上的药渍攥住,又松开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,这年轻皇帝比魏忠贤更不讲章法。

    魏忠贤要钱要权,尚有价码。

    这位新帝,像是专挑他们见不得光的地方动刀。

    管家压低声音:“老爷,还有一事。王体乾那边送信来,说宫中密旨司有动静,像是在查各衙门钱粮往来。”

    黄立极眼底闪过一丝锐利:“王体乾亲自传的?”

    “是,走的老路子。”

    黄立极沉默片刻,神情缓了些。

    “让他继续盯着。宫里没有耳目,我们就真成瞎子了。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,乾清宫内,王承恩捧着一封刚截下的密报进来。

    他声音比平日更轻:“皇爷,密旨司第一份回报到了。”

    朱由检正在看孙承宗拟的查账条陈,头也没抬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王承恩把密报展开,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“司礼监掌印王体乾,昨夜暗中替黄府传信。用的是旧年魏忠贤留下的内线。”

    朱由检终于抬起头。

    屋里的烛火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王承恩拿着密报,手指停在纸边:“皇爷,王体乾是司礼监掌印,若动他,内廷也要震。”

    朱由检笑了,笑得王承恩心里没底。

    “挺好。”

    王承恩没听懂:“皇爷?”

    朱由检把孙承宗的条陈合上。

    “朕正愁黄立极一个人在外头唱戏,不够热闹。现在好了,宫里也有人搭台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案上摊着几封信,封口已经拆开,旁边压着一枚从小太监身上搜出来的黄府腰牌。

    王承恩站在案前,不再劝了。

    方正化按刀立在门边,高文彩跪在地上,额头上还沾着夜露。

    朱由检把一封信往前一推。

    “看看吧,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,替黄立极传话传得挺勤快。朕才登基几日,他倒先给外朝当起耳朵来了。”

    王承恩拿起信,只看了两行,手就僵住了。

    “皇爷,这信是从何处截下的?”

    高文彩忙道:“回皇爷,奴婢的人在东华门外截的。送信的小内官说是去买药,可鞋底藏了夹层,信就塞在里头。”

    朱由检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买药?买什么药?治黄立极心疼银子的药?”

    方正化没忍住,嘴角动了一下,又很快绷紧。

    王承恩把信放回案上,声音更轻了。

    “皇爷,王体乾到底是掌印。司礼监若乱了,批红会断。外头折子已经堆了不少,辽东、陕西、京营,全等着发话。”

    朱由检抬眼看他。

    “断几日,总比被人牵着手写字强。”

    王承恩没敢接话。

    这话太重。

    司礼监掌印太监,握着内廷最要紧的印。

    皇帝口谕、批红流程、内外章奏,全绕不开那只手。

    王体乾要是把手伸给外朝,皇帝就等于被人蒙着眼发圣旨。

    朱由检伸手点了点信纸。

    “朕可以缺觉,可以缺钱,甚至可以缺几个会写漂亮字的奴婢。但朕不能缺脑子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明白。”

    王承恩低头。

    “奴婢只是怕,动得太急,内廷那些人会趁乱装死,外头文官也会借题发挥。”

    朱由检把茶盏往旁边挪了挪。

    “让他们发挥。朕最烦他们憋着不动。一个个嘴上说忠君,背后递名帖、送银票,真当朕是泥胎摆着看的?”

    高文彩立刻叩首。

    “皇爷,王体乾已经押到偏殿。李永贞、石元雅、涂文辅也都被看住了。奴婢没敢惊动太多人。”

    “做得还行。”

    朱由检看向方正化。

    “你去搜。人、衣、鞋、帽、腰带、袖袋、佛珠、药囊,全部搜。谁敢拦,你不用问朕。”

    方正化抱拳。

    “奴婢领旨。”

    朱由检又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别急着杀。活人比死人值钱,尤其是这种会说话的。”

    偏殿里,王体乾被两个锦衣卫按着跪下时,还在强装镇定。

    他头发有些乱,袍子却还整理过,像是觉得只要衣裳没脏,掌印的身份就还在。

    朱由检进门时,他立刻抬头。

    “皇爷,奴婢是先帝旧人,侍奉宫中多年,掌印之责从不敢怠慢。今日忽然被押,奴婢实在不知犯了何罪。”

    朱由检在椅上坐下,晾了他半天。

    王体乾按捺不住,又道:“皇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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