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不杀穿权贵,大明哪来的粮饷
    一进门,双膝着地,额头实在在磕在金砖上。

    “罪臣孙承宗,叩见陛下。吾皇万岁万岁。”

    声音苍老,但中气扎实,在暖阁里嗡回响。

    “起来起来!”

    孙承宗头还没抬起来,一双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往上拽。

    力气不小,带着股不由分说的蛮横。

    他抬眼一看,新帝穿着件松垮的常服,没戴冠,头发随意束着,整个人像是刚从炕上爬起来。

    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,盯着他的时候,里头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热乎劲。

    “满头白发,全是在辽东替大明熬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崇祯把人硬生从地上薅起来,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,“在朕面前,以后免了那些虚礼。”

    “罪臣不敢……”

    “少来。”

    崇祯直接打断他,扭头喊了一嗓子,“大伴!搬把软椅子来,垫厚实点的!”

    王承恩手脚麻利,眨眼功夫就搬来一把铺了锦缎的太师椅,稳稳当搁在孙承宗身后。

    孙承宗站在原地没动。

    他在朝堂混了大半辈子,什么样的皇帝都见过。

    但面前这位,行事太野了。

    哪有皇帝亲自下来拽人的?

    连个过渡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崇祯指了指椅子,语气不像是恩赐,倒像是命令。

    “……谢陛下。”

    孙承宗没再推辞,半边身子搭在椅面上坐了。

    崇祯没回龙椅,直接靠在御案边上,两手抱在胸前,眼神从上往下打量着孙承宗。

    “孙老,朕把你从高阳拽过来,不是让你来喝茶聊天的。”

    开口就是单刀直入,“大明什么德行你比朕门清。今天这屋里就你跟朕,没外人。你给朕说句实话,这烂摊子,怎么翻?”

    孙承宗原以为皇帝会先拉家常,问路上辛不辛苦,再扯两句魏忠贤的事。

    结果一上来就是这么大一盘棋甩过来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两年的窝囊气、两年的憋闷、两年里翻来覆去想过无数遍的方略,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陛下既要听实话,老臣便直说了。”

    孙承宗坐直了身板,浑浊的老眼里突然迸出一道精光,“大明之病,不在外,在内。辽东建奴,是皮上的疮;国库空虚、吏治糜烂、流民遍地,才是烂到了骨头里。”

    崇祯点了下头,没插嘴。

    “先说辽东。”

    孙承宗沉声道,“建奴骑兵野战天下无敌,这是事实。老臣当年定下的法子,修堡垒,层推进,以坚城耗其锐气,以火器拒敌于城下。野战打不过,那就不跟他野战。关宁锦防线一天不破,皇太极就只能在关外干瞪眼。”

    “打呆仗最费钱。”

    崇祯接上话,“修城、铸炮、养兵,哪样不是拿银子堆?户部那帮人天跟朕哭穷,太仓里耗子都搬家了。”

    孙承宗苦笑了一声:“所以老臣才说,根子在内。军中吃空饷吃成了惯例。朝廷拨一万人的粮饷,真正落到兵手里的能有三成就算有良心了。剩下七成全进了各级军头的腰包。兵没饷不战,自古如此。现在辽东的兵,除了几个将领的亲兵家丁还能拉出来见人,普通卫所兵……”他摇了摇头,没再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没救了?”

    崇祯反问。

    “能打!”

    孙承宗语气硬邦邦的,“但得改。第一,裁老弱冗兵,清空饷,省下来的银子集中练精锐。第二,重火器。西洋红夷大炮威力极大,老臣当年举荐的孙元化精通此道。城墙上架满重炮,皇太极来多少,炸多少。”

    崇祯静听完,没说好也没说不好。

    他直起身,走到孙承宗面前,拉了把椅子过来,直接面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就隔了不到三尺。

    “你的战略眼光,大明没人能比。”

    崇祯盯着他,“但你有个大问题。”

    孙承宗微蹙眉:“请陛下指教。”

    “你只看到了战场。”

    崇祯往椅背上一靠,语气忽然变得很轻,“没看到屠宰场。”

    这话从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,把孙承宗给砸愣了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说的那几条,清军屯、裁冗兵、重火器。”

    崇祯掰着手指头,“听起来很漂亮。但你告诉朕,谁去干这事?”

    “清军屯,动的是各地将官和他们背后的朝堂大佬。你碰他们的田,他们明天就能在前线制造兵变。”

    “裁冗兵,那些老弱残兵被赶出营,没饭吃,转头就拿起刀变流寇。西北现在旱成那个鬼样子,你再裁兵,等于给造反的人送去一批现成的兵头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江南征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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