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泱面色亦平淡,剑尖斜引,带起些许水汽,轻易便将这一剑拨开,顺势卸去劲力,只让剑意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。
一招既过,程灏剑势陡盛。只见剑光横掠,遍地竹影斑驳,青色剑芒密不透风,虚实难辨。程泱却不进反退,手腕轻翻间剑势如水波圆融流转,那些凌厉的青色剑芒甫一接触,便如泥牛入海,消弭无踪。紧接着,她剑尖微颤,几点露珠悬而未落,竟瞬间将程灏周身流转的灵气尽数锁死。
“好剑意!”
程灏轻赞一声,手中动作未停,掐诀催动灵力,几根青藤瞬间激射而出,直取程泱的兵刃,与此同时,他长剑平推,看似轻缓的一剑,实则内蕴韧劲,直逼程泱双肩肩井穴。
这意图半分没有遮掩,程泱与他时常在一处切磋,自然一眼看得分明,她指尖微动,周身水汽化作晶莹屏障格开青藤,紧接着长剑横掠,一片澄澈水幕横亘身前。
水幕如镜,隔绝了程灏的逼近。
攻势受阻,程灏身法却未停,剑气洒落,如同漫天飞舞的竹叶,将程泱的退路尽数封死。
既然无路可退,便也不退。
程泱身形骤快,细密的水刃如雨点迎着剑气而上,将漫天“竹叶”生生击碎——正是沧柔十三式中的第九式,骤雨落弦。
两股灵气在空中湮灭,激起一阵白雾。
一时之间两人视野皆受阻,只能凭灵气感知彼此方位,程灏身姿立定,剑意陡然凝实,直刺白雾中心,这一剑,剑气森寒,灵力汇于一线,不显狂躁,却足够强势。
雾气之中,程泱原本静立不动,此剑一出,她也动了。
长剑猛然竖劈落地,刹那间,方圆十丈空气仿佛化作坚冰,一片死寂。
程灏原本势如破竹的一剑,在这股极致的寒意与阻力下,竟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瞬滞涩。
仅仅这一瞬,胜负已分。
压迫感骤然消散,周遭水气转归于一线,化作一股厚重却柔和的推力,正中程灏胸口。
第十一式寒潭锁寂,接第十式百川归海!
程灏连退三步,身周青绿薄雾急速流转,虽勉强稳住身形,却终是慢了半拍,被那股浑厚水劲逼退,足尖恰好停在擂台最外沿的台阶之上。
四下寂静,唯有水汽收束的微响。
程灏低头瞥了一眼脚下的界线,心中却没有半分失落,挽花收剑,一如往常地温润笑道。
“泱泱,你的剑术又有精进。”
程泱面色未变,眼中却映出对方的身影,淡淡回道:
“哥哥也是。”
程灏笑着下了擂台。
周围的观台上,有人激动大喊。
——这是压程泱能赢的。
还有长吁短叹、鬼哭狼嚎声传出。
——这是赌程灏胜过妹妹的。
戒律峰的位置,侬芸青目光一一扫过,将嚎的声音最大的几人暗自记下。
宗门明令禁止弟子赌博,然而这股歪风邪气年年压,年年制不住,等大比结束,就把她们这些目无法纪的送去给回寒谷增添点人气!
看台上的年轻弟子们还不知道这就是她们最后的自由,还在扒拉旁边同样下了注的师姐师兄。
“师姐/师兄,你赢/输了那么多都不高兴/难过的吗?”
师姐&a;师兄:说实话,我不敢。
你不知道重大活动的时候抓纪律最严了吗?
不要扒拉我,我不认识你啊啊啊啊!
高处,程蔚然啜了口茶,感慨。
“还是年轻好啊。”
“......”
喻则灵思考片刻道,“你是不是也想和她们一起赌?”
程蔚然:“怎么可能?”
她倒打一耙。
“喻师姐,你心里就是这么想我的吗?”
喻则灵不接她的招:“你就说是还是不是。”
程蔚然:“......”
这让她怎么好讲。
稍等了会儿,另外几个擂台也已经决出胜负。
第二局和程泱对擂的是个女修,来自戒律峰的谷知南。
“程师妹,许久不见,幸会!”
谷知南立在擂台上,语调微扬。
“师姐,幸会。”
戒律峰一脉承袭随历任峰主之道,修的皆是无情剑,寻常弟子往那儿一站,便有种风霜凌厉之感,但谷知南却不大一样,她日常一身红衣烈烈,全不似个无情剑修士,今日虽应宗门要求穿了蔚蓝色门甲,那股子和无情剑格格不入的明艳情态却遮不住,笑意明媚。
无情剑之道,在于断情、守心、忘我。
大多弟子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