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以为自己纵然不敌,也至少能凭借斗转星移周旋一二。
可事实却像一记耳光,狠狠抽碎了他所有骄傲。
他挡不住。
四大家臣也挡不住。
若继续硬撑下去,今日不但曼陀山庄要血流成河,连他慕容复自己,也要死在这里。
死?
不。
他不能死。
大燕未复,他怎能死在这群江湖恶徒手里?
慕容复垂下眼帘,眼底深处,一抹怨毒与疯狂悄然滋生。
还有一个办法。
他怀中,还有一瓶从西夏一品堂重金换来的悲酥清风。
此毒无色无味,闻者筋骨酸软,内力尽失。
只要能靠近段延庆,只要能让这群恶人放松一瞬警惕,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想到这里,慕容复忽然咬紧牙关,像是彻底被击垮了一般,双膝一软,竟当着所有人的面,缓缓跪了下去。
这一跪,仿佛让整个曼陀山庄都安静了下来。
王语嫣呆住了。
她怔怔看着那个跪在尘土里的白衣身影,指尖一点点攥紧袖口,连指节都泛了白。
那是她从小仰望的表哥。
是她心中风采无双、顶天立地的南慕容。
可此刻,他跪了。
跪在了恶贯满盈段延庆面前。
“表哥……”
王语嫣声音发颤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岳老三先是一愣,随即仰天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!老大,你看见没有?什么南慕容,竟然给你跪下了!”
叶二娘也咯咯怪笑,看向慕容复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玩物。
段延庆面色僵硬,腹语缓缓传出。
“慕容公子,你这是何意?”
慕容复低着头,声音嘶哑。
“段前辈武功盖世,晚辈……心服口服。”
说话间,他藏在袖中的左手,已经悄无声息地摸上了那个极小的瓷瓶。
他不敢抬头。
因为他怕自己眼底的杀意泄露出去。
“晚辈愿意赔罪。”
“只求段前辈给晚辈一个解释的机会。”
他说着,双手撑地,像是要重重磕下头去。
就在额头即将触地的一瞬间。
袖中的瓷瓶,被他五指狠狠捏碎!
咔嚓。
一声轻响,微不可闻。
一缕无色无味的药气,顺着他的袖口悄然弥散。
慕容复低垂的嘴角,终于控制不住地勾起了一丝狰狞弧度。
去死吧。
都给我去死吧!
然而下一瞬,他的笑容僵住了。
一直在旁笑而不语的鸠摩智,忽然眉头一动。
“咦?”
他袖袍轻震,三指并拢,向身前虚虚一划。
“嗤啦!”
一道炙热无比的无形刀气凭空生出,像一道看不见的火墙,横在了他与众人之间。
火焰刀!
悲酥清风虽无色无味,本质却是极细药粉随气流散开。
那药粉一遇炽烈真气,立刻发出细微的滋滋声,被焚去大半。
可剩下的一部分毒气,被热浪一冲,反而如潮水般朝四周倒卷!
“不好!”
段延庆双目一寒,瞬间屏息。
叶二娘与岳老三也察觉不对,连忙运功抵挡。
他们功力深厚,虽被毒气冲得气血一滞,却没有立刻倒下。
可曼陀山庄众人却没有这等本事。
李青萝刚要开口怒斥,忽然觉得鼻端掠过一丝极淡的甜腥。
下一刻,她丹田一空,四肢像被抽去了骨头,整个人险些软倒在门槛上。
王语嫣更是娇躯一颤,淡黄裙摆如水般铺散开来,整个人无力地跌坐在地。
她乌发微乱,脸色雪白,眼中满是惊惧与茫然。
阿碧、阿朱以及庄中侍女接连倒下。
邓百川、公冶乾、包不同等人本就负伤,此时吸入毒气,更是面如金纸,连兵刃都握不稳了。
慕容复呆呆看着这一幕,脑中轰的一声。
失败了。
他最后的底牌,竟然失败了。
更可笑的是,这毒没有放倒段延庆,没有放倒鸠摩智,反而放倒了曼陀山庄所有人。
段延庆阴冷的目光,缓缓落在慕容复身上。
“悲酥清风?”
他的腹语冷得像冰。
“慕容公子,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慕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