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恭送盟主!”
声浪排云,直冲霄汉。
而此时,千里之外的濠州城,已是黑云压城,风雨欲来。
濠州,明教义军大营。
帅帐大殿之内,数十支牛油巨烛将一切都映照得森然惨白。
朱元璋身穿一袭最普通的灰布长袍,面容依旧憨厚,双手拢在袖中,像个田间地头最不起眼的庄稼汉。
但他坐的位置,却不再是末席。
而是仅次于主座的左首第一位,与白眉鹰王殷天正分庭抗礼。
主座之上,殷天正一头银发狂舞,面沉如铁,手掌死死攥着扶手,坚硬的铁木被他捏得咯吱作响,青筋如虬龙般在手背上暴起。
殿内两侧,徐达、常遇春、汤和、邓愈等义军大将肃然而坐,神色各异。
而明教五散人,则是或垂头不语,或怒形于色,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“鹰王。”
朱元璋缓缓开口,声音听似诚恳无比,每一个字却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。
“不是重八要逼您,实在是宋教主行事太过乖张霸道。”
“他武功天下无敌,我等自然敬佩万分。可这打天下,争江山,靠的不是一柄剑,更不是一身通天彻地的神功。”
他抬起头,那双细小的眼睛里精光一闪,扫过在场所有人。
“靠的是粮草,是兵马,是民心,是铁一般的军纪!”
“如今,濠州十万石粮草尽在我手,城外三路义军只听我朱元璋的号令!”
“城中数十万百姓,也只认我这能让他们活命的粮袋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野心。
“若宋教主仍要一意孤行,将他那套江湖习气带来军中,明教数十年基业,迟早毁于一旦!”
殷天正听得怒极,反而笑了出来,笑声苍凉而饱含杀意。
“朱元璋,你到底想说什么?不妨划下道来!”
朱元璋长叹一声,竟从座位上站起,对着殷天正深深一躬。
“重八斗胆,请鹰王顺应天时,暂代教主之位!”
“待我等驱逐鞑虏,光复汉家河山之后,再迎宋教主回光明顶,安心清修!”
砰!
一声爆响,殷天正身下的铁木扶手被他生生捏成齑粉!
恐怖的掌风激荡开来,吹得满殿烛火疯狂摇曳,几欲熄灭。
“放肆!!”
朱元璋身后,十余名心腹亲兵“唰”地一声,齐齐按住刀柄,凶光毕露。
徐达眉头紧锁,忍不住低喝:“重八,莫要过了!”
常遇春更是眼神一沉,声如闷雷:“宋教主于我教有再造之恩,武功盖世,岂容你如此编排?另立教主,休得再提!”
朱元璋脸上那憨厚的笑容丝毫不变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“二位兄弟误会了,重八此举,绝无半点私心。若我真想篡位,为何不自己坐上那个宝座?”
他缓缓直起身,转头逼视着殷天正,语气陡然变得阴冷。
“鹰王,你天鹰旗筹措的三万石军粮,已经被我悉数调往城南粥厂。”
“在那里,有十万张嗷嗷待哺的嘴,正等着吃饭活命。”
殷天正瞳孔骤然一缩!
只听朱元璋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声道:
“您若不答应,今夜子时,城南粮仓便会‘意外’走水,付之一炬。”
“到那时,十万饥民暴乱,濠州城饿据遍野,血流成河。”
“这滔天罪孽,不知是该算在你白眉鹰王头上,还是该算在远在洞庭的宋青书头上?”
“你!”
殿内瞬间死寂一片。
殷天正双目赤红如血,一身宗师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,恐怖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,压得周围众人喘不过气来。
可他攥紧的双拳,终究还是没有挥出。
朱元璋赌对了。
他可以死,但不能让明教背上害死十万百姓的污名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。
一名黑衣密探快步入殿,伏在朱元璋耳边飞快地低语了几句。
朱元璋眼底闪过一抹计划通盘的阴冷笑意。
“很好,带上来。”
片刻之后,两道身影被粗暴地押入殿内。
当前一人是个青年,衣衫凌乱,嘴角带血,脸色苍白,一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不甘与愤怒的火焰。
而在他身后,则是一个被黑布蒙着双眼的美妇。
她被麻绳反绑着双手,发髻散乱,几缕青丝贴在雪白的脸颊上,却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成熟风韵。
粗糙的绳索深深勒入衣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