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淮止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,而后一个转身,单手利落地将季昭颜按倒在了床上。
他一手撑在她的耳侧,高大的身姿带着浓浓的压迫感,微微俯身朝她凑近。
“我心烦意乱,是因为什么?”
季昭颜笑得浑身发软,没有反抗,便乖乖被按倒,蝶羽般的睫毛微颤,大方承认,没有丝毫羞赧。
“自是因为你馋我身子。”
这般直白的话,惊得裴淮止险些手臂一软,跌在她身上。
“……倒也不用如此直白。不对,是因为你这个人!”
季昭颜秀丽的眉羽微微上扬,眸光隐隐含笑。
“那不馋我身子?”
裴淮止目光忍不住微微下移,瞧见她身体玲珑的曲线,慌忙移开视线。
“也……也馋。”
毕竟,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。
季昭颜笑意缓缓加深。
裴淮止心跳宛若擂鼓,耳尖早已经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。
“不许笑!”
季昭颜听话地点点头。
“好,我努力忍住。”
片刻之后,裴淮止低头看她,声音略带了些恼怒。
“可你还在笑!”
季昭颜眼神无辜。
“也不是所有努力都管用的。”
裴淮止无奈,干脆有些破罐子破摔。
“你就知道招惹我,招惹了又不负责……就不能改一改?”
坏女人!
季昭颜眼底笑意不变。
“那下次不招惹了?”
“我的意思是,你继续招惹,但能不能惹完之后,负一下责?”
季昭颜唇角上扬,却蓦地说起了正事。
“京城那边传来的有关科举的消息,是你在推动?”
裴淮止疯狂跳动的心脏猛然一滞,险些一口气没上来,憋的他眼前一黑。
“科……科举?”
这本来热火朝天的,怎么就突然聊到科举上了?
季昭颜丝毫没察觉他的崩溃。
“康郡守给我祖父透露了消息,可我总觉得此事并非你授意。”
裴淮止试图将话题重新拉回去。
“那负责这事……”
季昭颜但笑不语。
旖旎的气氛也在这时消失了大半。
裴淮止心中掠过一道无声的哀嚎。
要名分之路长且阻,完全是一眼看不到尽头啊!
他忍不住轻叹一声,整理了一下思绪,这才开口:
“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,打的是摄政王的名义。
康郡守本也是好意,想着提前给宋家送信,在你面前讨个好。
却没想到,事情传得纷纷扬扬。
他这讨巧的举动,却变成了主动散播,明显是被人当枪使了。”
季昭颜坐起身来。
“摄政王?他有意主张科举改革。”
说起此事,裴淮止的眸色骤然变得深沉。
“是,科举看似以才取贤,但这些年来,南北方学子选拔出来的数量极其悬殊,隐隐有失衡之势。
长久下去,必定引得北方学子心态失衡,进而人才凋敝。长此以往,官员皆取自南方,朝堂可就要变成南方门阀的一言堂了。”
季昭颜眸光微微一亮,眼底闪过一抹异彩。
“所以,那位摄政王是想在这一潭死水的科举场中,投入一条鲶鱼?”
“不错,先将这潭水激活,之后再慢慢治理,方是长久之道。你不是一直有心让宋归宣参加科举吗?
我便想着推动一下此事,没想到,消息就这样传开了。应当是有人刻意放出,为的就是引起学子们的激烈反抗,以此让皇上改变意见。”
季昭颜冷冷道:“不管阻力有多大,此事都必须办成!”
裴淮止点点头。
“嗯,摄政王也是如此想的,前些时日还给我送了信,再等上一段时间,圣旨应该就会下达了。”
裴淮止说完,转头就发现季昭颜的眼眸中满是赞叹和欣赏。
他眸色骤然一暗。
“怎么了?”
季昭颜凤眸亮晶晶的。
“这位摄政王……若有机会相识,说不准我们两个能成为知己。”
裴淮止应该高兴的,可不知为何,又莫名觉得酸溜溜的。
“你都没见过他。”
“有些人自不必相见,也能知道彼此意见契合。”
裴淮止心中愈发酸了。
“那我呢?我们两个难道意见不契合,心意不相通?”
他全然想不到,有朝一日,自己会吃自己的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