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底翻涌着直白和贪婪的光芒,重重地落在她的身上,让季昭颜一瞬间有种浑身上下都被他用眼神舔了一遍的错觉。
她深吸口气,一再安慰自己不要跟醉鬼计较,而后快速银针刺穴,催发回生丸的药性,帮着裴淮止不断化解体内不安分的剧毒。
“吭……”
裴淮止身体微微一颤,一瞬间剧烈的疼痛让他有些克制不住的干呕。
还不等一口气喘匀,下一刻,胸口气血猛地上涌,他张嘴,一口黏稠,夹杂着腥臭味的毒血被他吐了出来。
季昭颜收回银针,再次为他诊脉,察觉脉象已经彻底恢复平稳,这才暗暗松了口气。
她将银针消毒,收回针囊,而后拎起药箱转身就走。
裴淮止喘匀了气息,抬手擦掉唇角的血迹,望着季昭颜离去的背影,唇角上扬,沉声道:
“还不是舍不得?”
这句话,明显是在回应她方才所说要将他扎瞎的话
季昭颜听到,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停顿,径直离开禅院。
裴淮止想要起身去追,这才发觉,虽能开口,但身体仍旧动弹不得。
他也不恼,脑海一遍遍回忆方才季昭颜亲吻她唇角时的触感。
只后悔自己当时为何闭着眼睛。
片刻之后,朔风院子门口探出头来。
“主、主子?”
裴淮止抬眸望过去,神情好似极为清醒,可唯独脖颈处微微泛红的皮肤,无声地证明着此人早已醉的不行了。
“滚过来!”
朔风一瘸一拐地走进。
裴淮止的目光落在他脖颈处的一圈红痕上,嫌弃道:
“练习上吊没成功?”
朔风揉了揉自己的屁股。
“别提了,属下今日才知道,望川大师竟还有不俗的身手,他险些直接给属下薅着脖子挂树上!”
“险些?”
朔风望向裴淮止,试探性地开口:
“主子?您……您刚刚应该没有觉得可惜,是属下听错了,对吧?”
裴淮止冷冷望向他。
“你还挺会自我安慰。”
“啊?”
朔风捂着嘴,险些当场爆哭出声,看向裴淮止的眼神满是控诉。
“季大小姐能来,还是属下去通风报信的呢?”
裴淮止顿了顿,难得有了耐心。
“那你再重新问一遍?”
朔风立刻端正站好。
“您刚刚应该没有觉得可惜,是属下听错了,对吧?”
“嗯。”
朔风立刻咧开嘴笑了,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。
裴淮止看着他,到底还是有些嫌弃。
“还不快些扶本王起来?”
朔风连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裴淮止搀扶起来,扶着他向外走:
“主子,您跟季大小姐,是和好了吧?”
裴淮止唇角微微扬了扬,脚下却好似踩了棉花。
“算是和好一半了。”
“啊?那您还得继续努力?”
“自然!有本王在,其他的那些贱男人,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入昭颜眼的。对了,京城那边,江述白在做什么呢?”
一听江述白这个名字就烦。
“您顶替了江大人的身份来江南查案,江大人自然就要隐匿行踪,防止被人发现他,从而生出疑心。这会儿应该在您设置的密室当中,替您批复京城各处的奏折呢。”
裴淮止眉心动了动。
“那他挺可怜的,本王给他写封信吧!”
都怪江述白的身份,若不然,昭颜也不会跟他生气。
朔风惊讶的睁大了眼睛。
自家黑心主子,不使劲儿奴役江大人就是好的,今日竟主动写信了?
回到房间,裴淮止洗漱一番,换上干净的衣衫,便让人准备了笔墨,提笔开始写了起来。
很快,一封信洋洋洒洒地写好,他却并未直接装入信封,反倒直接将信纸交给了朔风。
朔风一个字不敢乱瞧,连忙将信纸叠好,往信封里塞。
裴淮止却颇为不满意。
“你不看看?”
朔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,惶恐道。
“属下不敢!”
裴淮止剑眉微蹙,眼底闪过一抹不满,冷冷吐出一个字:
“看!”
朔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
原本还在庆幸从望川大师手中死里逃生,如今才知道,好像是阎王爷觉得被望川大师吊死太过轻松,所以,让他来自家主子面前多受些折磨,增加些难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