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贱婢!以为跟了季昭颜,得了几天势,就翅膀根子硬了?
就是季昭颜那小蹄子在我面前,也不敢这般对我说话!”
轻云捂着脸,径直跪在了地上。
大夫人气不过,还要抬脚再踹,却被宋老太爷厉声呵斥:
“放肆!”
宋老太爷声音严肃,满是冰冷。
“老夫身体不适,没见你回来探望、侍疾,尽孝心。
在夫家受了委屈,知道来找我这个父亲撑腰了?”
这还是宋老太爷第一次如此疾言令色地呵斥她,大夫人顿时心头一跳。
“父亲……”
“别叫我父亲!你眼里若真有我这个父亲,也不至于一进门就声声抱怨、喋喋不休。
你只关心你二哥被驱逐出府,你可有关心过我们宋家险些天翻地覆?
可有关心过我这个老父亲,身体如何?
你摆着做嫡母的架子,却对孩子没有任何慈爱之心。
是我这个父亲没有教导好你!”
大夫人顿时连哭都忘了,神情有些呆滞和无措。
“父亲,季昭颜并非我亲生,自然跟您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,您为何要偏帮着一个外人呢?”
宋老太爷面色愈发严肃。
“你住嘴!你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。来人!把大姑奶奶驱逐出府!”
大夫人双目圆睁,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父亲,您真要听从那季昭颜的话?”
“赶出去!”
见宋老太爷气得直哆嗦,嘴唇也隐隐泛青,管家不敢再迟疑,连忙指挥着几个仆妇上前,请着大夫人向外走。
大夫人这次是真哭了。
“父亲,我可是你的亲女儿!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?”
宋老太爷眼底有不忍闪过,可想到了宋二以及那些出问题的账册,咬牙彻底地狠下心来。
“若你再敢大呼小叫,便如同你二哥哥一样,一同滚出我宋家!”
大夫人吓傻了。
她万万没想到,宋老太爷能这般狠心,竟然也打算将他一并除名。
她只有一个小女儿,因命格原因,加上身体孱弱,一直养在庵堂里。
没有儿子傍身,若再失了娘家人的支持,那可就彻底完了!
她不敢再多说什么,带着满脸的泪出了宋家。
站到府门口,望着紧紧关闭的大门,大夫人一时间有些茫然。
她正失魂落魄地想上马车,却听到了两道含着哭声的嗓音。
“姑母!”
大夫人抬眸,正看到站在不远处街角的宋筱和宋瑜两姐妹。
以前被娇惯着金尊玉贵的大小姐,如今只穿了粗布麻衣,头发只用简单的粗布条扎着,双手紧握,身形消瘦、神情拘谨,看得人心疼不已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怎的成了这副模样,二哥哥呢?”
“姑母,父亲病了,我们连拿药的钱都没有,便想着来求一求祖父。”
大夫人紧握住了两人的手,恼恨道:
“别求了,你们祖父现在全然听那季昭颜的,方才便将我也赶了出来,先带我过去看看你们父亲。”
管家看着宋氏两姐妹上了大夫人的马车,急忙掉头去找宋老太爷回禀。
轻云已经站了起来,手中还拿着两块沉甸甸的银锭子。
宋老太爷望着她,语调颇为温和:
“轻云,让你受委屈了,这点银两拿去买点吃的。”
轻云面上带着受宠若惊之色。
“老太爷,奴婢……”
“收着。”
轻云郑重行礼。
“多谢老太爷赏赐。”
宋老太爷这才满意,试探性地开口询问:
“昭颜让你来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她可有说些别的?”
“大小姐说,求木之长者,必固其根本。欲流之远者,必浚其泉源。
眼下,江南马上就要遭逢巨变,宋家必须抓住一切机会,夯实根基。
如此才能真正地乘风而起!”
宋老太爷瞳孔猛然一颤,口中呢喃着:
“求木之长者,必固其根本……回去告诉昭颜,就说老夫明白了,必会竭尽所能配合她的计划。”
“是,那奴婢就回去复命了。”
待轻云走后,管家上前,回禀了大夫人见到宋氏两姐妹的事。
宋老太爷沉沉地叹了口气,心中的不忍和迟疑尽数消失。
他抬头望向宋归宣。
“带上这些账册,把那些有问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