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寿元?今天我大方,你随意占便宜。
    四喜院。

    季昭颜沐浴更衣,又查看了一下结茧的雪蚕,确认一切安然无恙,这才躺到了床上。

    轰隆!

    一声惊雷滚过天际,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雨丝便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打了个哈欠,身体明明有些困倦,可精神却好似不愿意陷入沉眠。

    她也不勉强,索性便坐到窗边,撩起翡翠珠帘,望着那细密的雨丝落在不远处的药圃内。

    翠绿的叶片轻轻摇曳,雨丝化成一个个滚圆的水滴,又顺着叶片的纹理滴落入土。

    季昭颜静静地望着,不由得出了神。

    直到耳边响起雨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蓦地抬眸。

    手持纸伞的男人正立在院内。

    细碎的水珠随着伞沿缓缓滑落,又被青石板击碎,化成更为细碎的水雾,沾湿男人墨色的衣摆。

    季昭颜愣愣地望着那道身影。

    低垂的伞面缓缓向上抬起。

    精致的下颌线,高挺的鼻梁……以及一双充斥着担忧,在雨夜中格外明亮的黑眸。

    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完全隐去,只余下他一道道,愈来愈近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男人走入廊下,径直将纸伞扔到一旁。

    他来到窗边,俯身,凑近,带着湿润潮气的长发垂落在季昭颜的手背上。

    “怎么还没睡?”

    季昭颜指尖微微颤了颤,手指勾起,下意识地握紧他的一缕发丝,抬眸细瞧,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股克制不住的担忧和焦躁。

    “发生了何事?”

    难道是季老夫人行动过于迅速,已经将不好听的流言散布出去了?

    这才不到两个时辰,应该不会这么快才是。

    那或者是私矿出了问题?

    还是调查到了别的官场阴私?

    手指猛地落到了男人宽厚的掌心,而后被紧紧握住,力道之大,甚至让她觉得有些疼。

    季昭颜的思绪被成功唤回,眼眸中一贯挂着的笑意缓缓消散。

    能让江述白失态成这般模样,必定是天大的事。

    她的心中隐隐升起了一股寒意。

    “谁欺负你了?”

    裴淮止喉结上下滚动,胸口的窒闷感愈发浓烈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。”

    季昭颜微微一怔,随即笑意再次填满凤眸。

    这一次不是浮于表面的客套伪装,而是真真切切,能够将人心都看化的温度。

    “我不过是亲了江大人一口,也算欺负吗?”

    裴淮止松开了她的手,而后猛然向前倾身,一把揽住季昭颜的腰,强势地将她从窗户抱了出来。

    不等季昭颜说什么,一把将她紧紧抱入怀中。

    季昭颜没有反抗,乖顺地靠在他怀中,见男人低头,便轻眨眼眸,含笑回望。

    可她越是乖顺,裴淮止的胸口便越闷。

    “我都这般逾矩了,你不给我下点毒,或者来两针?”

    季昭颜唇角扬起。

    “更逾矩的事,江大人又不是没做过?”

    “那季大小姐应该不介意我做得更过分些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不等季昭颜反应,他一把按在她的脑后,低头,猛然吻了上去。

    他的亲吻炙热而滚烫,却几乎没有什么章法。

    季昭颜心头划过一抹轻叹,唇瓣微启,主动碰触了过去。

    雨势渐渐变大,遮掩住了唇齿交融间的那一丝细微的水声。

    半晌,裴淮止才终于将人松开,只是圈着她的手,依旧没有放松。

    季昭颜站得有些累,索性将人往廊下的座位处一推,而后坐到了他的怀中。

    她仰头,望着裴淮止的脸。

    他面上没有易容,那张俊美的近乎不真实的面容,毫无遮掩地呈现在她的面前。

    她不由得抬手,细细描摹那张格外合乎她心意的脸。

    “上次江大人分明自荐枕席,最终,又气呼呼地走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我可没招惹你,是你自己冒着雨,主动送上了门。

    总不能再负气离开了吧?”

    裴淮止的心头闪过万千的思绪。

    他甚至想过,季昭颜对他的态度这般随意,是不是知晓自己寿元有限,才不肯真正地投入感情,以免徒留遗憾。

    裴淮止眉心一蹙,深邃的黑眸晃了晃,而后主动握住她的指尖,放在了自己的衣襟处。

    “今晚本官大方,你随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