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种很失礼的行为,平时以他司首的身份绝不会做,更别说眼前这个人被他视为朋友。
但此刻,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江景离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落在自己身上,体内真气本能地想要流转抵抗,让那神识无法深入探查。
楚凌霄的神识停了一瞬,便收了回去,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,眼中的复杂与凝重,最终慢慢化成了愧疚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开口道:“跟我走。
我带你去见一个人,他应该能帮到你。”
江景离没有动。
他朝楚凌霄恭敬行了一礼:“多谢大人的关怀。
但这条路,是我自己选的,我自己犯下的错,我自己承担。”
楚凌霄看着他,苦笑一声:“都这个时候了,还要逞强吗?
人生该进则进,该退则退,不能一直困在原地。
该识时务的时候要识时务,该硬撑的时候再硬撑。
其他时候,其地方你做得不是挺好的吗?
这个时候何必执拗?”
江景离再次拱手:“正如大人所言,在很多时候,很多地方,很多人面前,我都是非常识时务,也是精致利己之人,一切以利益出发。
在敌人面前可以那样做,在那些被利益绑定的族人面前可以那样做,在那些看中我未来、想投资我的人面前也可以那样做。
但唯独在大人面前,不行!”
楚凌霄看着他,有些恍惚:“为什么不行?”
“因为我知道,如果大人是我,也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。”
楚凌霄怔在原地。
江景离的语气愈加真诚:“大人是属下生平见过的,最纯粹的人。
在这个污浊的世界里,大人能始终保持这份纯粹,属下既敬重,更佩服。
大人亦是属下所遇之人中,唯一对属下无所图之人。
若真要说有,也不过是希望在下是一个纯粹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几分:“属下其实愧对大人这份纯粹相待,和大人相比我的纯粹不值一提。
但是我仍然想用最后一点纯粹来回报大人,因为这是我仅有的能在大人面前拿得出手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“也许以后我会死去,也许以后我会后悔,也许以后会痛恨今天的无知,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。
在今天,我想在大人面前,做一个还有最后一点体面、最后一点尊严的人。
如果连这点东西都丢了,那江景离也就死了,一个死了江景离不配站在大人面前。”
今日所作所为,确有利用楚凌霄的嫌疑。
但江景离对他的佩服、感激、敬重,都是真的。
他日若遂凌云志,只能帮一人情况下,他不会犹豫,一定会选楚凌霄!
但今时今日,他只能在心里对楚凌霄说一声抱歉。
今日之处境,他没有矫情的资格,也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活下去、变强,也是唯一的目标。
至于良心上的愧疚和谴责,都只能先放到一边,留待以后,再去弥补。
片刻的沉默之后,楚凌霄缓缓开口:“我明白了,也尊重你的选择。
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
江景离直接说道:“这段时间我为司里做了些任务,积攒了一些功勋,接下来两年可以休息。
正好趁这段时间,我想离开清尘司,出去走一走,看一看以前没看过的风景,见一见以前错过的人。
这些年我走得太快了,心里总想着‘一万年太久,只争朝夕’,结果越走越急,看不清自己,也看不清方向,方有今日之祸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道:“今日前来,也是向大人做一个告别,感激大人这些年的照顾。
能认识大人,是属下的荣幸。”
楚凌霄静静地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:“我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?”
江景离再次躬身行礼:“属下确实厚颜,想向大人求归元典第八重的功法。
这次离开清尘司,属下只给自己两个结果。
要么突破九境,再回来见大人,到那时,就可以让大人请我喝酒了。
要么武道之路从此断绝,那我也绝不会再回清尘司,我会前往沧国,用生命的余晖为为那些因我而死的江家人报仇,能杀几个是几个,死在异国他乡,也算是对江家有一个交代,对清尘司尽一份力。
也不失为一个好的结局。”
楚凌霄闻言只是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这件事,而是问道:“还有其他事吗?”
江景离站起身,将提着的灯箱放到旁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