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执事用十分幽怨的眼神看着他,幽幽开口:“老沈,我把你当兄弟,你把我当棒槌。”
沈鸣的笑意还挂在嘴角,语气却比方才多了几分感慨。
“老赵,咱们都到这个岁数了,见一面就少一面。
我来见你,本来就高兴。
又揣着这么一个好消息,要是不做点铺垫,总感觉给不到你那个惊喜,不是那个味儿。”
赵执事眼睛一瞪,毫不客气地戳穿他:“不是哪个味儿?
你不就是想在我面前装一装吗?
以前你不就是这个德性,受伤之后老实了十来年,今天怎么了,尾巴又翘起来了?”
他没等沈鸣答话,自己先叹了口气,语气软下来几分,“唉,不过也是。
我要收这么好一个徒弟,我他娘的尾巴也得翘起来。”
他转过头,目光落在江景离身上,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,像是在重新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“你小子怎么修炼的?
十八岁,周天境圆满,还把你们家那个什么磐石刀法练到圆满了?
这得是什么天赋?”
江景离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谦逊,又藏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锋芒。
“赵师叔,还请您不要责怪晚辈说话直。”
“怎么个直法?说来听听。”
“这只是我们家族功法的极限,并不是景离的极限。
如果家族的功法再好一些,今日站在您面前的,就是一位宗师!”
赵执事眉毛微挑,还没来得及接话,江景离又继续说道:“不过这样也好。
能遇到师尊,是景离此生最大的幸事。
因果得失之间,自有缘分牵引。
有时候走的路看似曲折,反倒能走到更远的地方。
福兮祸兮,谁能说得准呢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,又像是在回想这一路走来的种种,“命运这东西,有时候看似绝路,走着走着就成了大道。
我很庆幸。”
赵执事听完,忍不住哼了一声,嘴角却带着笑意。
他转头看向沈鸣,目光里带着羡慕,也带着老友之间才有的那点酸意。
“行啊,这是真让你捡了个好徒弟!”
沈鸣依旧笑着,没接话。
他又转头看向江景离,语气正经了几分,“小子,你刚才那番话说得挺好。
能有这份心气,你师尊没白疼你。
但你知道你师尊今天把你带到这里来,给了你什么吗?
不只是那个推荐名额,那个名额虽然珍贵,但在我们清尘司里也不算什么。
真正重的,是他用大半辈子拼来的功勋给你换来的火之经。”
他看着江景离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这份传承,是我们清尘司里数得着的顶级功法。
要是让你自己攒功勋去兑换,至少得拼上十年,还不一定能换到手。
他这算把这辈子的老本都押在你身上了。
他对你,是真心实意,不留退路。
你可不能辜负了他。”
“老赵,不必说这些。”
沈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语气依旧平淡,但方才脸上那副收不住的笑意已经敛去了大半。
他看向江景离,目光平静而深沉。
“景离信我,我信他。
我们师徒之间,没有什么辜负不辜负的说法。
成与不成,在天,在命,在机缘。
不用给他施加这些不该有的压力。”
江景离朝沈鸣躬身行了一礼,又转向赵执事,同样郑重地行了一礼。
“赵师叔且放心。
师尊信我,我信师尊,我们师徒之间没有辜负二字。”
他直起身,没有退回原位,而是缓缓走到墙边,在一盏萤石灯前停下脚步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在发光的石球上,然后沿着圆润的弧面缓缓往下滑,滑过萤石与底座的接缝,最终落在底座侧面的卡槽上。
就在触摸到卡槽的一瞬间,他浑身一颤,只恨这清尘司来得太晚!
赵执事看得眼皮直跳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忍住了。
江景离的手指停在底座上,缓缓开口。
“师尊方才那番话,是替我谦虚了。
但我这个人,向来不会谦虚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偏殿里,“放眼青州,乃至整个靖国,所有的武道天才,就如这萤石之光,只能照亮这一间偏殿。
而我,则是大日横空,普照四方。
我与他们的差距,不是肉眼能够看到的,而是在这本质之下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