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道路狭窄,马车根本进不来,到了巷子口就走了。
她此时双手和双臂上挂满了东西。
肩膀上还扛了一匹布。
沿着狭窄的巷子往里走,越走越心惊。
这些人的住处,还不如她当初在下坡村的破房子。
这些人居住的地方与其说是屋子,不如说是用碎砖头和烂木板拼凑起来的窝棚。
墙是用捡来的土胚碎块垒的,墙缝里塞着破布条和稻草,有些地方直接用几块树皮钉在木桩上。
屋顶盖的是茅草和油布,油布上压着几块碎瓦片,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。
苏晓一边打听一边寻找,终于在巷子尽头的一间窝棚门口停下来。
站在窝棚门口,苏晓能听见里面传出的咳嗽声。
还有低低的说话声。
苏晓听不清里面的对话,不过她也没有偷听的癖好。
她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扣了几下,门板上面的灰就开始扑簌簌往下掉。
这与其说是门板,不如说是用树皮和烂木板用泥巴粘连在一起的破烂。
她现在身高不到一米六,可是这门还没她高。
“谁呀?”
一道男声从里面传来,随即是脚步声。
苏晓能听出来,来人是赵世豪。
待赵世豪打开门,看见门外大包小包的苏晓时,愣了片刻,随即慌乱的想要关门,又忽然想起来苏晓是乡君,这么做很是不敬。
自从他们家落魄后,只有赵世荣上门过,其他人避而远之都来不及,生怕他们家会上门借钱。
更没有人来这破地方找他们。
这反倒给他们留了一些体面。
过惯了富贵日子,这么狼狈一面,赵世豪不想被人看见。
“见过仁安乡君。”
赵世豪就在门口行了礼,没有打算请苏晓进去说话的意思。
苏晓从缝隙中瞥见了院中一角。
几个孩子蓬头垢面,衣服脏乱,正在好奇打量院子外面的来人,被家中妇人给拉了回去。
苏晓猜测这大概是赵世豪的子孙。
赵世豪也就三四十岁,按照这个时代的婚姻年龄,和他家的条件,院子里的那几个极有可能是他孙子辈儿的。
孩子还这么小,就遭受了一次人生的重大变故,能在这里不哭不闹,可见赵世豪的家教还不错。
“赵世豪,你不准备请本乡君进去坐坐?”
苏晓开口,赵世豪哪还敢阻拦?
“乡君请,屋舍简陋,乡君莫怪。”
赵世豪闪开身子,留出足够苏晓走的空间。
苏晓微微低下头,进了院子。
院子也就巴掌大的地方,没有太阳,一股霉味。
六七个孩子,正坐在院子里相互抓虱子。
一个圆脸妇人,正端着一碗汤药从一旁的棚子里钻出来。
她看见苏晓进来,下意识的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。
原本鲜亮的衣服,此时已经看不出颜色,乌漆嘛黑,脏污不堪。
就连妇人露出的手腕颜色都深浅不一,倒像是半年没有洗过澡一般。
“赶紧过来见过仁安乡君。”
赵世豪一招呼,孩子们和那妇人全都跪了一地。
苏晓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赵世豪。
“都起来吧,不用多礼。”
苏晓又对赵世豪说道:“这些是我给孩子们买的,听说你母亲卧病在床,这些软和的是给她的。”
赵世豪一看这包装,就知道这糕点不便宜。
以前这些糕点,他们想吃多少就有多少,可是如今,已经记不起味道了。
赵家的孩子,眼巴巴看着糕点,不停吞咽口水,却没有上前哄抢。
苏晓朝着最小的一个女孩儿招招手。
“小妹妹,你来。”
那小女孩年龄与苏草相仿,生的水灵,就是营养没跟上,有些大头细脖,加上眼睛大而圆,如同一个被弄脏的瓷娃娃。
她闻言怯生生躲在了圆脸妇人身后,只露出半只眼睛。
“乡君勿怪,孩子小,怕生。”
圆脸妇人将女孩儿从身后拉出来,耐心哄道:“雅儿,这位是仁安乡君,不是坏人。”
雅儿这才一步一挪来到苏晓面前。
苏晓伸手拆开一包点心,是桃酥。
“给你,吃吧。”
苏晓递给雅儿一块桃酥,雅儿还回头看了一眼妇人。
见妇人点头,她才伸出双手接过去,还不忘对苏晓说谢谢。
“谢谢乡君姐姐。”
那声音细小如蚊蝇,苏晓听出来这孩子气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