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北山村的变化
    苏晓脱了衣服,踏进热气弥漫的浴桶。

    苏草踮着脚尖才有浴桶高。

    “小妹,姐姐走的这段时间,你有没有乖乖听话呀?”

    苏晓知道这小丫头心里肯定是留下了阴影,不然不会这么黏着她,这会儿正好姐妹俩好好说说话,她也能趁机给苏草做做心理疏导。

    苏草两只小手扒着浴桶的边缘,将肉嘟嘟的小下巴抵在桶上,眨巴一下亮晶晶的大眼睛,使劲点头。

    “嗯嗯,草儿可乖了,每天都帮姐夫配药方哦,姐夫笨笨,不认识药材,每次都要草儿帮忙哒,草儿是不是很棒呀?”

    苏晓宠溺的捏了一下小丫头胖乎乎的小脸蛋。

    “嗯,我们家草儿最棒了,明儿姐姐去县城,带上你去买过年的新衣服,头花,还有你爱吃的点心,好不好?”

    苏草高兴的绕着浴桶跑了几圈,笑声在浴室内回荡,如同快乐的小鸟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苏晓敢离开这么久,还真是多亏了这个四岁大的幼童。

    顾大郎对药材一窍不通,苏草虽然认识药材,可是又太小,根本不能独自完成药方配比。

    苏晓临行前便想了个办法,让两人合作,一个指挥一个干活,总算是把作坊给稳住了。

    苏晓这一个月都没有洗过澡,来到古代才知道,穷人家根本洗不起澡。

    冬日被冻死的人比比皆是,别看他们守着十万大山,可是这山里的木柴都是朝廷的,要想打柴,还要交税。

    一般百姓根本就用不起木柴,除了像苏晓这样的买了整座山,家里根本不缺木柴烧。

    苏晓换了身干爽衣裳,把头发烘干后才敢出门。

    刚来到前厅,就看见前厅坐满了人。

    顾老太被林氏搀着从大房屋里赶过来了,一看见苏晓就拉着苏晓的手不肯松,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瘦了瘦了,在外面吃苦了。

    尤其是看见苏晓手上的冻疮,心疼的直掉眼泪。

    “你说说,就非要赶这寒冬腊月的出门不成?明年春暖花开,再把修文送走不行吗?

    好歹也能让孩子在家里过个团圆年,你这自己还遭罪,这手一旦得了冻疮,遇冷就发作,来年春天,天气转暖,那痒的是抓心挠肝。”

    苏晓并不在意,冻疮对于他们这样出身的人来说,那是人人必备。

    “奶奶,我没事,明年春天我更走不开,春天的事情更多,让别人送修文,我又不放心,自己必须亲自走一趟,这下总算是安顿好了,冻疮而已,咱们哪个人没得过,又不是娇小姐,我受得住。”

    顾老爹坐在一旁,沉默的听着,跟着点头。

    “苏丫头说的不错,年轻人吃点苦头算什么,能磨砺意志,这人也看完了,别影响苏丫头休息,她这个一个月也没休息好,走这么久,肯定还有许多事要做,咱们过几天再来看她。”

    有顾老爹发话,众人说了没几句,就被全部赶走了。

    走了倒也清净了,苏晓确实有许多事要做。

    首先便是查账。

    她走这一个月,作坊的账,铺子的账都要看一看。

    还有后山的那几百亩药田如今是个什么样子,也要去瞅瞅。

    下午,苏晓吃了午饭把苏草哄睡后就去了后山。

    雪停了,天还是阴沉沉的。

    后山的几百亩药田被大雪完全覆盖,白茫茫一片,连阡陌的界限都分不清。

    苏晓走到田埂上蹲下来,用手扒开一层雪,雪下面的泥土冻得硬邦邦的,但指甲拨开冻土,底下隐约能看见一抹暗绿色的嫩芽。

    那是白芨的幼苗,九月份下种,十月苏晓走的时候刚冒出些稀稀拉拉的小苗头,如今被雪压了半个月,以为会冻死,却不想根扎得比雪更深,叶子贴着地皮悄悄地长。

    她又扒了几处,找到其他药材的苗,都还活着。

    苏晓蹲在雪地里,指尖冻得通红,心里却涌上一股自己也说不清的热。她买下这片山的时候,村里人都在背后笑她。

    现在这些药材都活着,再过一年就能收了。

    她起身站在山坡上往下看,雪覆盖的山坡像一张白纸,底下的药苗是藏在白纸下面的字,明年春天才能读出来。

    从后山下来时,苏晓路过族学门口。

    龚先生正带着几个蒙童在背《三字经》,稚嫩的读书声从新糊的窗纸里飘出来,混着雪花在院子里打旋。

    秦娘子的声音从另外一个教室传出来——“这棵苗不能这么拔,你看,它的根还没长全”——不知道是在教哪个孩子辨认药材。

    苏晓站在窗外往里看了一眼,几个大点的孩子正趴在桌上用白土条练阿拉伯数字,写的虽然歪歪扭扭,但每个人都写得极其认真。

    她看见一个穿灰袄的小女孩写完了“9”,搁下白土条,搓了搓冻僵的手指,又拿起一块新土条继续写下一个数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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