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孝贤才八岁,还是个孩子心性,遇事肯定会焦急,尤其是才离开家,这会儿大人也不在身边。
他一边说,一边哭,急得跳脚。
苏晓轻轻抚摸了一下对方的脑袋。
“莫急,我会让你留下的,你和修文哥哥一起在这边等我一下,我去和他说。”
苏晓的话仿佛有魔咒一般,林孝贤立即止了眼泪。
苏修文上前拉着林孝贤往药田深处去。
苏晓追上邬谷主。
“邬谷主,请留步。”
邬谷主微微站定,转身。
“姑娘,你要求老夫的事情,老夫已经做了,你可以离开了,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你住。”
苏晓知道邬谷主这是在赶人。
“邬谷主,实在是抱歉,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和您商量一下。”
邬谷主的耐心似乎已经被耗尽了,没有一点好脸色给苏晓。
苏晓听林大夫说过,这老头儿的脾气古怪,她提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所以并没有因为邬谷主的冷脸就后退。
“邬谷主,林大夫已经没了,他们家差不多算是家破人亡了,只留下一个孙子,名为林孝贤,便是同我一起来的小子。
邬谷主您收一个也是收,不如把林小子一同带着吧。”
邬谷主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,眼底闪过一抹惊讶,随即恢复平静。
声音也由刚才的冷硬变得柔和几分。
“我这个人很有原则,林逢春的恩情我已经还了,至于他的孙子我也无能为力,姑娘还是请回吧。”
苏晓见老头儿油盐不进,只能下一剂猛药。
“邬谷主,不瞒您说,我答应过林大夫,要帮他们林家传承下去,如今林大夫没了,只有您能当林小子的师父,既然您刚才说还了恩情,那我愿意带着舍弟离开药谷,留下林小子,也算我没有辜负林大夫的嘱托,我虽然是女子,也不能做背信弃义之人。”
苏晓也在赌,她赌这老头儿舍不得苏修文这样的好苗子。
刚才他的爱才之心,没有逃过苏晓的眼睛,一般有本事的人,都希望自己的本事能够传承下去。
尤其是这老头儿一辈子没有成家,连个后人都没有,他也希望能找到一个优秀的徒弟。
苏晓见邬谷主果然思索起来,也没打扰他,静静站在一旁等着。
邬谷主还是第一次被人威胁,他的心也不是坚如磐石,尤其是苏晓的那句不能背信弃义,戳中了他的软肋。
半晌后,他重重叹口气:“罢了,都留下吧,这是我和林家的渊源,这件事后,我也不欠他们家什么了。”
苏晓激动的手微微发抖,只是没有显露人前,终于成功了,她真怕这老头儿脾气犟的跟驴一样,不同意,那她还真没办法。
苏晓赶紧躬身行礼:“多谢邬谷主,我这就让林小子来拜师。”
苏晓冲着远处的两人招手。
“孝贤,快来拜师。”
林孝贤一直等着苏晓这边的消息,听见苏晓喊声,他激动的差点不知道先迈哪只脚。
“贤弟,慢点,别慌,我听姐姐让你去拜师,应当是说妥了。”
林孝贤一阵风跑过来,直接跪在了邬谷主面前。
“小子林孝贤拜见老师。”
邬谷主点点头,弯腰把人扶起来。
“行了,你家的事我都知道了,以后你就留在谷中,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吧。”
拜师的事情终于搞定。
苏晓还想逛逛药谷,这里好多药材都是后世没有见过的,都只是在古籍中见过,已经灭绝的。
今儿她算是开眼了。
就算是在外面搭帐篷,她也要厚着脸皮留下来一日。
最后邬谷主实在拿苏晓没办法,只能让她留了一天。
这一天里,她没有去打扰苏修文和邬谷主,而是独自在谷里走了一圈。
她注意到几件事——谷里的药材分布很讲究,每一种都种在最适宜的环境里,这需要几十年甚至几代人的积累。
竹屋旁边有一口石井,井水冰凉刺骨,是山泉活水,常年不断,炮制药材用水最讲究的就是活水。
谷主虽然只有一个人,但谷里还有几个哑仆,负责日常的采药和种植,他们不说话,但干活极利落。
她还注意到,邬谷主早上卯时起床,先在药田里走一圈,然后回到竹屋里翻开一本手抄的方剂集。
那本方剂集很旧,封皮用麻线缝了好几道,纸页泛黄发脆,显然已经用了很多年。
修文跟这样的人学,能学到真本事。
临走那天,天色阴沉,山谷里雾气很重,竹屋、药田、石井都笼在白茫茫的水汽里,看不真切。
苏修文送苏晓到谷口,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