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树叶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丫伸在灰蒙蒙的天幕下,田里的庄稼早已收尽,只剩下一排排干枯的稻茬。
苏晓天不亮就起了床,把干粮、药材、路上应急的药包一一清点好,田婶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早饭。
“双乐,把这些行李装车,我们吃过早饭就出发。”
双乐应一声,赶紧去忙活。
苏晓自从昨天接待了秦羽后,心情就有些不好,昨晚都没怎么说话。
顾大郎知道这种离别的情绪需要时间去冲散,也没怎么烦她,只是默默陪着她。
想到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自己的小娇妻,顾大郎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。
“娘子,要不你把我也带上吧?”
苏晓放下勺子,擦擦嘴。
“夫君,家里更需要你,你要把我教给你的东西传授出去,争取我回来的时候,私塾里的孩子们都会背九九乘法表,还有这几天来应聘的先生,我已经写了安置计划,你照着做就是。”
顾大郎见苏晓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,这才轻轻吁出一口气。
“行,家里交给我,你就放心吧,只是我听说药谷那边环境恶劣,你要多加小心,早去早回。”
苏晓点点头:“我晓得,你不用担心,我们吃好了,这就出发了。”
苏晓见苏修文和林参两人都吃的差不多了,便站起身。
田婶将收拾好的干粮弄了一大包袱抱过来。
“东家,这里面是我做的肉干,还有糕点,还有饼子和馒头,只需要热热就能吃了,白色袋子里是调料,绿色袋子里是盐巴,水壶里是油......”
田婶絮絮说了许多,把苏晓都给逗乐了。
“田婶,你这准备的也太全面了,我们这是赶路,又不是野餐,你带这么多东西,我们也用不上。”
“东家,就算是赶路,也要吃饭,吃饭就要吃好,少了味道怎么能行呢?”
苏晓拗不过田婶,只能让人把包袱放在马车上。
马车里已经堆了大半的行李。
苏草站在院门口,拽着苏修文的衣角不肯松手。
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进他包袱里,里面是她攒了大半年的桂花糖,每一颗都用油纸裹着。
苏修文蹲下来抱了抱她。
“小妹,等着哥哥学成归来,给你带好吃的。
你在家里要好好听话,莫要惹姐姐生气,知道吗?”
苏草没有哭,只是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你说话要算数。”
苏修文用力点了点头。
顾大郎没有多说什么,说了几个字:“路上小心,小妹我会照顾好。”
苏修文朝顾大郎微微鞠躬:“有劳姐夫。”
马车渐渐驶远。
车出村口,先往西南方向去,过清河镇,折向西行。
出了县城地面便渐渐起了山。
清川的山和别处不同,不是丘陵那种缓坡,是真正的大山——一座挨着一座,层层叠叠,山脚还在秋色里,山腰以上已经落了雪。
头一天路还平坦,苏修文坐在车辕上还能跟苏晓说几句话。
第二天一早就飘了细雨,雨不大,针尖似的斜斜扎在脸上,山路被雨水一泡,泥泞得拔不出脚来。
车轱辘陷进去好几次,林参和苏修文都下来推,推得满身泥点子。
越往西南走,路越窄,山越深。
第四天开始,官道已经完全消失了,只有山民踩出来的羊肠小道勉强能过一辆马车。
两边是密不透风的松林,松针落了一地,踩上去滑得像踩在冰上。
苏晓渐渐放慢速度,宁可多走半天,也不能让马打滑翻了车。
第六天夜里,他们在一个废弃的猎户棚子里过夜。
棚顶漏风,四面墙是用碎石块垒的,中间有个石头围成的火塘。
苏晓让苏修文生了火,她从药篓里翻出一块老姜,用小刀切成片,就着火塘上的铁壶煮了一壶姜汤。
姜汤辛辣,喝下去嗓子眼发烫,但喝完之后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
苏修文捧着自己的碗缩在火堆边,火光映着他的脸,半明半暗的。
他忽然轻轻叫了一声“姐”。
苏晓抬眼看他。
苏修文说了一句“没什么”,低头继续喝姜汤,把碗举得高高的,不让姐姐看见他的脸。
但苏晓还是看见了——他眼眶红了。
苏晓朝火塘里添了几根木头。
“怎么了?这是想家了?”
苏修文赶紧摇头:“没有,我怕自己学不好,对不起姐姐跑这么远的路。”
苏晓闻言轻轻笑道:“这点路算什么?你以后要走的路可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