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宴席,陈氏来访
    祭祖归来,便是准备今天的席面。

    顾家院里摆满了借来的方桌长凳,桌上的粗瓷碗筷摆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院墙上临时架了两口大灶,柴火烧得噼啪响,蒸笼里冒出的白汽裹着肉香飘满了半条村巷。

    苏晓站在院门口迎客,换了一身新做的青绿色褙子。

    她平时从不戴首饰,今天戴了全套的头面。

    顾大郎站在她旁边,青色长衫,玉簪束发,来一个客人便拱手行礼,礼数周全,不卑不亢。

    四邻八村的乡亲们陆续到了。

    有拄着拐杖的老翁,有抱着孩子的妇人,有刚从地里回来的汉子,裤腿上还沾着泥。

    他们手里拎着自家的贺礼——一只鸡、一篮鸡蛋、一壶米酒、几尺粗布,主打一个礼轻情意重。

    宴席在午时正式开始。

    苏晓没有搞什么繁文缛节,只让顾老爹和顾大郎站起来说了几句话。

    顾老爹端着酒碗,先对着祖宗牌位方向举了举,又对着满院子的人举了举,说了一通“光宗耀祖”“后生可畏”之类的话,然后大手一挥:“吃!”

    第一道菜上的是梅菜扣肉。

    田婶的扣肉是她的拿手绝活,五花肉煮到七分熟,皮上抹了酱油,用油炸出虎皮纹,再切成厚片码在碗底,铺上陈年梅干菜,上笼屉蒸足了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端上桌时肉皮朝上,酱色油亮,筷子一戳就烂。

    夹一块放进嘴里,肥而不腻,瘦而不柴,梅菜的咸香渗进了肉里,嚼着满嘴生津。

    苏草吃得急,一块肉刚夹起来就往嘴里塞,烫得直咧嘴,又不舍得吐出来,只好张着嘴直哈气,惹得满桌人哄堂大笑。

    接着上的是一道笋干老鸭汤。

    笋是清川山里的野笋干,鸭是买的老鸭,从昨天夜里就搁在小炉子上用文火吊着。

    汤色清亮,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油花,喝一口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。

    热菜流水似的往上端。

    红烧鸡块是乡下最实在的烧法,鸡肉剁大块,干辣椒和蒜瓣一起爆香,酱油放得足足的,颜色红亮,咸香下饭。

    汉子们吃得满头大汗,一边扒饭一边说“田婶这手艺比镇上馆子还强”。

    葱油鱼是清蒸后浇的热油,鱼是镇子上早上刚送来的活鲤鱼,蒸得恰到好处,鱼肉雪白嫩滑,筷子夹起来微微发颤,葱油一浇,刺啦一声响,香气顺着烟火气一块儿往鼻子里钻。

    青菜豆腐是田婶特意加的,说满桌子大鱼大肉,得有一道素的清清口。

    豆腐是自家磨的,青菜是后院菜地里现摘的,只用一点盐调味,清清白白地盛在粗瓷盘里,在一桌子红亮荤菜中间格外显眼。

    主食是白米饭管够——苏晓提前让人碾了两大缸新米。

    酒是苏晓从镇上打来的米酒,度数不高,入口微甜。

    直到太阳偏西,宴席渐渐散了。

    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告辞,每个人走时都到苏晓和顾大郎跟前说几句吉利话。

    苏晓站在院门口,一一送别,脸上的笑从中午挂到傍晚,苏晓只觉得自己脸都要僵了。

    苏大已经带着几个年轻后生开始搬桌椅还邻居了,按苏晓事先交代的,每张桌凳都按墨笔写的名字还给原主,不让邻居多跑一步路。

    热闹散去,院子也恢复了之前的模样。

    倦鸟归巢,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北山村染成了金黄色。

    马蹄哒哒在土路上响起。

    “妹子,请问顾大郎家怎么走?”

    车帘掀起,露出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,她面容保养的还不错,只是有些憔悴,白发与她的容颜着实有些不搭。

    “坡顶上那家大院子就是,你顺着这山路盘旋上去就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妇人放下车帘,重新坐进马车。

    “奶奶,我们为何要来这里?”

    妇人正是林逢春的媳妇陈氏,也是林孝贤的奶奶。

    “贤儿,等会儿你就知道了,你还记得爷爷给你说的话吗?”

    林孝贤点点头:“记得。”

    “那一会儿见了人,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?”

    “奶奶,我想回家,我想娘亲了。”

    陈氏将孩子抱进怀里。

    “你娘亲病了,不能见你,贤儿乖,你只要表现的好,奶奶就派人来接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陈氏的眼泪终究是没忍住,还是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儿子入狱,儿媳得了脏病,医馆被人收走,老头子性命垂危,林家旁支虎视眈眈,她护不住孙子,只能把孙子托付出去。

    她更是一夜之间白了头。

    来到顾家,任伯询问了几句后,就去通报。

    “东家,林家来人了。”

    苏晓没有还有些诧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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