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山村坐落在青山深处,四面群山环抱,如一口大碗扣在谷底。
村子依山势而建,从村头到村尾落差足有十几丈,层层叠叠,像一级一级歪歪斜斜的台阶。
村头开阔,有一片平坝,是各家各户晒谷、办席的地方。
村尾逼仄,人家渐稀,再往后就是陡峭的山坡和密不透风的林子。
山路从村口蜿蜒出去,像一条被风吹歪的绳子,缠缠绕绕地盘过三道梁,才通向山外的官道。
正是这条路,让北山村与外面的世界隔了一层——不算远,但也不近,赶骡车到清河镇要大半个时辰。
“咱们村啊,就是老天爷用碗扣出来的。”
村长一边带路,一边同苏晓讲着北山村的往事。
几人很快来到苏晓家后面的这座山的半山腰。
这里地势比较高,站在半山腰,能够看清楚周围的山势。
“大郎媳妇,咱们村子就这几个四五个山头,你要是相中那块儿,给我说,我给你算便宜点。”
苏晓现在也不好说,只是看山势,并不能确定那个山头好。
不过也能排除几个,那些长满大树的山头,苏晓直接排除在外。
这样的山买回来,开荒太困难。
这么一看,只剩下两座山比较符合苏晓的要求。
“村长爷爷,我想看一下隔壁那一座和我们脚下站的这一座。”
“行啊。”
苏晓家后面的这座山,苏晓最是熟悉,不过还要看看隔壁那一座是不是更好一些。
几人来到另一个山头,苏晓看了直摇头,远看这边都是小树和杂草,近看,都是大石头。
她又返回自己后山的这一片山头。
最后还是看中了自己家后面这个山头。
村里都叫村后头这座山为“鹰嘴崖”——说是崖,其实是一片缓坡山地,从半山腰一直延伸到山顶,地势向阳,土层厚,腐殖质多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山上长着零星的松树和灌木,但更多的是野生的艾草、柴胡和车前草。
她在这座山采过不少次药,对于这里的环境有一定的了解。
苏晓心下当即有了决断。
“村长爷爷,这座山大概有多少亩?”
村长伸出三根手指:“连坡带顶,估摸三百来亩。
不过多是荒地,石多土薄,种庄稼不行,不过你种药材应该能行,这座山上有山泉,用水比隔壁那座方便。”
苏晓也是看中了这座山上有山泉,不然浇水也是个麻烦事。
只要有山泉,她就有办法能将泉水引到药田。
且山顶还能栽种耐旱的果树。
“村长爷爷,那这价格……”
苏晓估摸着,这么大的山头,再便宜,也得个百十两银子。
“丫头,看中了就行,价格好说,这种山,官府那边都有备案。
你也看见了,这山上之前被人种过桐子树,不过那也是我小时候的事了,后来那人赔了钱,举家南迁,再也没回来过,这片山也被官府重新归档。
这山地不用我说,你们也知道,都是荒地,种不了庄稼,只能砍柴放牧。
也不按亩来卖,都是成片的卖。
官府的价格是六十两,这个底价我也就透漏给你知道,不过谁让咱们是自家人,我是村长也有议价权,我再给你便宜十两,你出五十两就行。
还有一点,我虽然有议价权,可是这山是村子里的,还要开会征得大家同意,大部分人同意,你就能去县衙办手续了。”
苏晓点点头,她没有买过山,不知道流程,村长这么一说,顾老爹也跟着点头,苏晓这才知道原来还要开大会表决。
不过这五十两的价格,着实让苏晓大吃一惊。
这么大一片山地,接近三百亩,村长竟然五十两就能卖给她。
其实也就苏晓这种能用得着的才会觉得便宜,在村民眼里,苏晓就是有钱烧的,山再大,不能种粮食,买了就是砸手里了,一两银子也是银子,买了山,啥不能种,还不是亏钱。
回到家后,苏晓继续忙活自己的作坊。
直到傍晚时分,家家户户的人都回来后,村长才敲响他那一年用不了几次的铜锣,让大家去村中的晒场集合开大会。
每次开大会都非常热闹。
北山村一共才几十户人家,加起来也才二三百口人。
很快大家端着碗的,拿着针线筐的,提着编了一半竹编的,抱着孩子的,搬着板凳的……陆续来到晒场。
顾家人都围着苏晓站在大树下的大石头旁边。
村长正站在大石头上,看着下面来人。
不时有人给村长打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