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禾听到那个早产的孩子没有活下来,也吃了一惊。
虽说古代缺医少药,但已经八个多月了,就算体弱但精心温养着,也不至于一晚上都没能挺过去。
她总感觉,这件事有些蹊跷。
可转念一想,这是萧景渊的儿子,侯府里谁敢怠慢?
想来,应该是那孩子福薄,这才没的。
衙门里的事,都安排好了。
地方官员全都封印回家,苏清禾也放了假。
她难得清闲,睡起了懒觉。
一直到日上三竿才起了床,期间宝珠过来催了几次,苏清禾都没起。
宝珠看她懒懒的起了身,忍不住笑她:“姑娘平日里顶着星星出去,背着月亮回来,难得放假,竟睡到现在。”
苏清禾打着哈欠,一脸倦怠,神情却是满足的。
“你不懂,我这是以气养人,只有睡饱了,精神才好。”
宝珠被她这句以气养人,逗得噗嗤一笑。
“姑娘平日里可不是这么说的。上回休沐,您天不亮就起来练刀,我说您歇歇吧,您说一日不练,刀就生了。今儿倒好,太阳都晒到床尾了,您拿气说事儿。”
苏清禾懒洋洋地靠在床头,眯着眼,像只晒足了太阳的猫。
“那是平日,平日是刀养我,今日是我养气,不一样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?”
“刀养我,是硬功夫。我养气,是软功夫。”
苏清禾伸了个懒腰,骨节噼啪响了几声,舒服得哼了一下。
“硬功夫练多了容易折,得拿软功夫养着。就跟刀一样,用完了要擦,要上油,不然会锈。”
宝珠听着她这一套歪理,笑得直摇头:“行行行,姑娘说什么都对。那这养气养到现在,饿不饿?灶上温着粥呢,还有您爱吃的糖蒸酥酪。”
苏清禾眼睛一亮:“酥酪?”
“做了,搁井水里镇着呢。”
宝珠走过去把帘子卷起来,阳光哗啦一下涌进屋里,“姑娘起来洗漱吧,再躺下去,这气怕是要养过头了。”
苏清禾这才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出来。
披了件外衫,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走了两步又缩回来,回头找鞋:“袜子呢?”
“昨儿晚上给您放床头了,您自己踢到床底下去了。”
宝珠弯腰从床底捞出一双干净的棉袜,递过去。
“姑娘今日有什么打算?难得放假,要不要去街上逛逛?听说东市新来了个说书的,讲的是江湖轶事,热闹得很。”
苏清禾穿着袜子,趿拉着鞋走到窗边,伸手探了探外面的日头,眯眼想了想:“不去,今日哪儿也不去,就在家待着。”
“待着做什么?”
“待着,就待着。”
苏清禾转身,脸上难得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满足。
“发发呆,晒晒太阳,喝碗粥,吃口酥酪。把这一整年的觉,都补回来。”
宝珠看着她这副懒散的模样,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从前那个眉头不展的苏大人,此刻终于露出了几分这个年纪姑娘该有的柔软模样。
“那我去给姑娘端粥来。”宝珠转身往厨房走,脚步轻快。
苏清禾倚着门窗,看着远处的风景,惬意的闭上了眼睛。
如此颓废了小半天,天色渐渐阴沉下来。
不多时,便飘起了小雪。
宝珠看着雪景一脸欢快的对苏清禾说:“姑娘,百姓们都去护国寺烧香,咱们也去吧。”
“护国寺?”苏清禾有些犹豫,实在是她难得清闲,不想动弹。
“对啊,听说那里的风景特别好看,寺里的斋饭也好吃。”提起斋饭,宝珠都快要咽口水了。
苏清禾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。
她放下书,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里,沉默了片刻。
“……母亲的忌日,是不是快到了?”
宝珠一愣,随即掐着手指算了算,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:“是……腊月初七,还有不到半个月了。”
“宝珠。”苏清禾忽然开口。
“姑娘?”
“听说护国寺的往生殿很灵验。”
苏清禾站起身,语气平平的,“我想去给母亲供一盏灯,添一炷香。”
宝珠转身就往外跑:“姑娘,我去备车。”
跑到门口,又吩咐另外一名婢女:“外头冷,去给姑娘把那件狐毛斗篷找出来。”
从京城到护国寺,也就一个时辰的路程。
因着过年的缘故,街上人并不少,大多是前往护国寺进香的。
苏清禾踩着脚凳下了车,抬头看了一眼护国寺的山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