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族中出事
    长廊空旷,灯火明暗。

    萧景渊立身于两人中间,一左一右,遥遥相望。

    三人恰好形成一个冰冷又讽刺的三角之势。

    一侧是被他辜负殆尽、清冷决绝的发妻;一侧是身怀有孕、柔弱无辜的平妻。

    夜风呼啸掠过廊檐,吹动三人的衣袂发丝。

    周遭寂静无声,可远比争执吵闹更让人窒息。

    萧景渊心口闷痛难忍,喉头反复发紧,指尖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若是选错一步,便是一辈子的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愧疚与权衡,情爱与利弊,在他胸腔里激烈撕扯,搅得他心神大乱。

    柳重业侧头看向萧景渊:“老夫给你两日时间,侯爷是个聪明人,应该不会做糊涂事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狠狠剜了苏清禾一眼,带着随从离开。

    赵氏在一边看的干着急,可又不敢贸然开口。

    她清楚萧景渊的性子,固执的像头牛。

    若是他自己想不通,别人怎么劝都没有用。

    “夫君。”柳如烟不知何时到了跟前,她伸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,对他展颜一笑。

    萧景渊本能的拒绝,可想到她腹中的骨肉,便忍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急忙在长廊上去寻找苏清禾的身影,却见那里已经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苏清禾,不知何时已经走了。

    萧景渊遣人将柳如烟送回去静养,他独自立在空荡荡的廊下,背脊紧绷,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阴郁。

    一边是前程宗族,一边是亏欠多年的发妻。

    鱼和熊掌,他都想要。

    便这般僵持拖延,企图模糊度日。

    可苏清禾,不愿意陪他耗着。

    当夜,苏清禾便暗中吩咐良子,去做了一件大事。

    不过一夜之间,萧氏族中接连出事。

    先是名下几处田庄突发洪涝,庄稼损毁严重,佃户成群聚集闹事,堵在庄口索要大额赔偿。

    而后族中旁支子弟经商失利,欠下巨额银两。

    债主成群上门围堵侯府侧门,喧哗吵闹。

    更有两处临街铺面莫名被官府查封,一夜之间断了萧家大半进项。

    桩桩件件,皆需大把银两填补亏空,更需要官场权势出面周旋庇护。

    萧家本就根基不稳,经此变故,更是捉襟见肘,岌岌可危。

    几位年迈的族老连夜齐聚侯府,轮番登门劝说。

    “柳家手握实权,又愿倾力相助,此事利弊分明,切莫因一时心软,断送自己的前程,连累整个宗族!”

    “和离,是眼下唯一最好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萧景渊本就被压的喘不过来气,再加上接二连三的变故,他真的有些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他不是没有察觉端倪。

    一夜之间祸事扎堆爆发,太过巧合。

    他隐约猜到,这是苏清禾的手笔。

    只有她,对萧家如此清楚。

    苏清禾这是逼他在做决定。

    萧景渊直接去了云熙院,他冷着脸上前质问。

    “清禾,这事是你做的。”

    苏清禾闻言,缓缓抬眸。

    她眼底澄澈通透,无半分遮掩,没有否认,没有辩解。

    她抬手,将早已备好的和离书捧起,递到萧景渊面前。

    语气清淡,不带一丝情绪:“侯爷,签字吧。”

    没有承认,没有否认,只用一句签字,轻飘飘避开他的质问,却也等同于默认一切。

    这一句简单的催促,比任何狡辩都更伤人。

    萧景渊身躯猛地一震,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心口,钝痛骤然爆发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他踉跄着向后倒退两步,背脊撞到冰冷的朱红廊柱,指尖死死攥紧,连呼吸都带着颤抖。

    他定定看着眼前冷静得近乎薄情的女子,眼底迅速漫上猩红。

    失望、不甘、痛楚、酸涩尽数纠缠堆叠,压垮了他最后一丝体面。

    他艰涩开口,声音破碎又低微,带着近乎卑微的固执:“你就这么想离开我?”

    明明是他权衡利弊、步步退让。

    明明是他选择了旁人、选择了前程,可到了此刻,他却偏执地想要从她口中,要一个答案。

    想要听见她不舍,想要看见她迟疑,想要证明自己从未被舍弃。

    可苏清禾只是静静捧着那纸和离书。

    眸光清冷,淡淡凝着狼狈痛苦的他。

    “东西我已经收拾好,就等侯爷签字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她说得轻描淡写,落在萧景渊的心尖,却宛如晴天霹雳。

    他猛地茫然环顾四周,方才心绪混乱,竟从未留意屋内光景。

    入目之处,往日摆放整齐的摆件、衣物、首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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