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然不是在上次那座院子吗?
他那么大个太子妃和孙子呢?
咋回事啊这?咋又跑到太极殿来了,但显然,这次是与上次梦见承乾谋反时不同的画面,李世民正色起来,说不定可以找到好大儿谋反的线索……
殿内的陈设和他平日上朝时一模一样
可他知道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朝会,因为他看见自己正坐在御座上,面色带着几分不耐烦,而阶下站着魏征,手里握着笏板,板着一张脸,显然正在进谏。
李世民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,发现自己还是透明的,他的脚步穿过了殿内的柱子,轻飘飘地落在地砖上。
他快步走到阶前,想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。
“陛下,”魏征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,板着脸,一脸刚正不阿道,一看到那个神情,李世民就知道,此事绝对不简单
“臣以为,让宫中三品以上官员对魏王殿下见礼,此事于礼制不合,臣以为不妥。”
魏王殿下。青雀。
他挑了挑眉,他什么时候让宫中三品以上官员对青雀见礼了?他是那么糊涂的人吗?
此时李世民听着自己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,语气十分不悦:“人之修短,不在老少。若太子不幸,则母弟次立,何以轻我子焉?”
李世民整个人都愣住了,他站在阶下,张着嘴,看着御座上那个正在说话的"自己"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什么时候让三品以上官员对青雀见礼了?他什么时候说过"若太子不幸则母弟次立"这种话了?他根本没有想让青雀取代承乾的意思啊!
那些字句从他自己的嘴里说出来,可他觉得陌生极了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让青雀取代承乾的位置,他宠青雀是宠青雀,可他从来没有动过废储的念头。可御座上那个自己正坐在那里,面色如常地说着那些话,像是早就习惯了用这种语气谈论这件事。
魏征摇了摇头,痛心疾首的劝诫道:“陛下一片爱子之心臣自然没有意见,只是陛下心疼魏王殿下体胖,就让他坐轿撵入宫,又替魏王殿下撑腰,可太子殿下腿脚不便,殿下从马上摔下来断了腿,臣以为,陛下也应当多给予太子一些关心才是,太子乃嫡长子,自古以来,嫡庶有别,陛下难道忘了玄武门的事了?”
李世民站在阶下,心头猛地一紧,这个魏征,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气人,一开口就能把他气晕过去。
什么玄武门,怎么又把玄武门搬出来说事,他的承乾和青雀,怎么可能会走到他和李建成的地步?
承乾仁孝,青雀娇憨,再说,他又没有想立青雀当太子……
他忽然又后知后觉的反应到,腿脚不便?承乾腿脚不便?
他什么时候腿脚不便的?承乾明明好好的,他每天走路稳当,怎么可能会腿脚不便?他心里头浮起一阵不安,他到底错过了什么?有什么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的?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……
他往前迈了一步,想看得更清楚些,可画面在他眼前模糊了一瞬,又重新清晰起来。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太极殿了,他站在一条宫道上,日光落在青石地面上,他看见一道身影正沿着宫道慢慢地走着。
那是承乾。
可那不是他熟悉的承乾。
他看见那个少年穿着一身太子的朝服,身形清瘦,走路的姿势却有些奇怪。他的右腿似乎不太灵便,每走一步都要微微顿一下,像是使不上力气,努力忍着右脚的不适,他的步伐比常人慢了许多,脊背却挺得笔直,可那种用力挺直的姿态,反而更显出他走路的艰难。
路过的官员瞥过来的眼神,夹带着同情,却让李承乾的脸色更加难看。
李世民看着这一幕,心都要碎了。
承乾自小自尊心就重,他不知道承乾是怎么瘸的,可他知道,承乾定然是不愿让人用那异样的眼神盯着的。
他的小凤凰,到底经历了什么。
李世民站在宫道旁,看着那道身影一步一步地走过来。李承乾径直穿过此时是透明状态的李世民,往东宫的方向走去。
“承乾……”
李世民低声呢喃着承乾的名字,难道,他是因为承乾腿瘸了不喜欢承乾了?不,怎么可能,他怎么会因为这个不喜欢承乾……
可……难道,承乾就是因为腿瘸了,又被官员这样看,失了安全感,才会鬼迷心窍的造反吗?
李世民眼眶一热,差点又落下泪,他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一步一步地远去,看着他在日光里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宫道的尽头。
心里头难受的紧。
他想起方才在太极殿里听见的那些话,承乾走在宫道上的时候,那些站在两边的官员们,大约都能看见他走路的样子。他们看见一个瘸了腿的太子,听见陛下在朝未来可能会立太子胞弟做太子的时候,他们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