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李厥玩,李世民看着这幅兄友弟恭的景象,有些恍惚。
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做了那些事,如果有一天承乾真的被废了,被流放,病倒在这间破旧的屋子里,那他现在做的这些半夜爬上承乾的榻,死皮赖脸地跟着他出宫,坐在他身边看他写文章又算什么呢?
他的眼眶有些发涩,他抬起手,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,发现掌心是湿的。
……
李世民猛地睁开了眼。他的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,呼吸急促。
他低头一看,怀里的小崽子还好好地躺在他臂弯里,睡得正沉,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,怀里是鲜活而真实的温度。他愣了愣神,抬手摸了一把脸,掌心湿漉漉的一片,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泪。他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,看见他睡得还算安稳的睡颜,那些梦里看见的画面还在他脑海里翻涌,他的小崽子生了两个很可爱的小崽,他的儿媳苏玉,聪慧又坚强,对日薄西山的承乾不离不弃。
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,可想到梦里那个病骨支离的、绝望灰败的李承乾,李世民心有余悸地收紧了手臂,把怀里的人往自己这边又拢了拢,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。
夜风从窗棂间漏进来,拂过帐幔,在月光里轻轻晃动。
他睁着眼,怀里抱着那个温热的身体,却怎么都睡不着了。他不断地回想着在梦里听到的那些话,尤其是李象那句带着隐忍和不甘的话。
他感觉到抱着的小崽子此刻睡得不太安稳,翻了个身,含混地嘟囔了一声,像是陷在什么梦境里。
这崽子,是不是也经常梦魇。
他从前只觉得那是少年人觉浅,可如今想起梦里那个身影,也许,承乾在他不知道的地方,承受着他所不了解的痛苦。
这个崽子,平日里看着什么都无所谓的,夜里到底都在梦见什么呢?
李世民后怕地收紧了手臂,把他往自己这边又拢了拢。
他再睡不着了